阿砚别过脸,不想看他担忧的模样。
这模样太真,真到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做什麽的。
他伸手想去够另一杯酒,却被萧玦牢牢攥住手腕:“别闹了,阿砚。”
萧玦的掌心温热,攥着他的手腕却不用力,像是怕捏碎了他。
阿砚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没闹,我就是想喝点。”
萧玦见阿砚眼神发直,说话都带着酒气的含糊,连坐都坐不稳,哪里还舍得再跟他理论。
他弯腰,一手穿过阿砚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後背,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阿砚浑身发软,头歪在萧玦肩头,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蹭过他的颈侧,像羽毛似的,却让萧玦的心跳漏了半拍。
“别动,我带你去包厢歇会儿。”萧玦的声音放得极柔,怕惊扰了怀里人,脚步也放得又轻又稳。
沈辞渊在後面跟着,看着萧玦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的复杂又深了几分。
这个从前冷冰冰的皇子,如今却把阿砚捧得像易碎的珍宝,可惜这份珍惜,来得太晚了。
包厢里的烛火昏黄,萧玦将阿砚轻轻放在软榻上。
阿砚睁着通红的眼,眼神里满是水汽,带着酒意的控诉像刀子似的扎过来:“萧玦,你就是个混蛋……”
他一边骂,一边挣扎着要推开萧玦,动作却软绵绵的,像小猫挠痒。
萧玦任由他攥着,甚至主动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对,我是混蛋。”
阿砚还想骂,却被萧玦轻轻按回软榻上。
两人四目相对,烛火的光映在阿砚通红的脸上,他忽然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哽咽:“你践踏我的真心……你不配得到真心……”
这话像重锤,狠狠砸在萧玦心上。
他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後只化作一句沙哑的承诺:“是,阿砚说的都对。我以前混蛋,以後会改的,我会用一辈子……”
没等他说完,阿砚的头就歪了歪,呼吸渐渐平稳,他醉得太沉,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萧玦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替他掖好被子,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身後的沈辞渊看着这一幕,火气不打一处来。
阿砚受的苦不是一句“会改”就能抵消的,可看着熟睡的阿砚,他又什麽都没说,只是转身摔门而去,想出去透透气。
萧玦也跟着起身,轻轻带上门,将包厢里的静谧和阿砚的呼吸都留在身後。
寻欢阁前有条小河,河上架着座石桥,今夜的风不算冷,却吹得两人都浑身发僵。
沈辞渊倚在桥栏上,看着河面的冰纹,忽然开口:“殿下,你後悔吗?”
萧玦低着头,目光落在结冰的湖面上,冰层厚厚的,映着天上的残月,像块冷硬的镜子,就像他和阿砚之间的关系,怎麽也融不开。
“後悔。”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後悔有用吗?”沈辞渊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如果後悔能抹掉阿砚的伤,能让他忘了被囚禁的日子,我也替你後悔!你所谓的‘弥补’,不过是对他好而已,你根本没尝过他受过的苦!”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拔高了些:“要我说,你该像阿砚那样,被人锁着丶被人逼着喝药!你才知道什麽叫感同身受!你那点愧疚,根本不配叫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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