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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阿婉你别睡（第2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阿婉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剑刃，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她还想再对阿砚笑一笑，可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婉——！”
阿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猛地推开摁着他的杀手，连滚带爬地冲到阿婉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滚烫得像火，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阿婉！阿婉！你醒醒！你别吓哥哥！”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堵住她胸口的伤口，可鲜血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指缝间不停涌出。
阿婉的眼睛缓缓睁开，虚弱地看着阿砚，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擡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哥哥……好好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她的手缓缓垂落，双眼也缓缓闭上。
阁主手里的剑“当啷”落在地面，玄铁面具下的脸第一次露出失态的错愕。
他盯着阿婉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瞳孔缩成针尖，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阿婉死了，要挟阿砚的唯一把柄，没了。
“阁主！不好了！出大事了！”地牢外的呼喊声裹着厮杀的脆响冲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膝盖重重磕在血洼里，溅起的血珠沾在他破烂的衣袖上：“外面……外面来了好多穿禁军盔甲的人！他们拿着朝廷的令牌，已经冲破前门了！”
“你说什麽？！”阁主猛地回过神，一把揪起小兵的衣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狠厉：“朝廷的人？我断魂阁从未招惹过朝堂，他们怎麽会找到这里？！”
阁主狠狠推开侍卫，看了眼抱着阿婉瘫在地上的阿砚。
那人此刻像被抽走了魂魄，眼里只有阿婉的尸体，连外界的动静都感知不到。
他咬咬牙，终究没再管阿砚，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嘶吼：“所有人跟我守住前院！敢退後者，杀！”
瞬间地牢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阿砚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阿砚把阿婉紧紧抱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婉的头发沾在苍白的脸上，被血渍粘成一缕缕，他伸出手想替她捋开，指尖却抖得厉害，反而把血擦得更匀。
“阿婉……你别睡……”他的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纸片，眼泪砸在阿婉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们说好要去看三月的桃花，要吃巷口张记的桂花糕……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他低头蹭了蹭阿婉冰凉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她之前的温度：“你说以後要一直跟我在一起……哥哥还没有带你去做裙子，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都爱穿的漂亮裙子，你怎麽能走呢……”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胸口的血渐渐凝固，变成暗沉的褐色，阿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後索性埋在阿婉颈间，像个孩子似的崩溃大哭，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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