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高空,不一定会打破梦境。也可能像现在这样,可以欣赏站在底下看不到的风景。”
迟烽依旧沉默,叶文禹接着说了下去。
“而且,我们本来就生活在写字楼和工地的现实世界。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不好……”
他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干巴巴地停下。
迟烽也没再说话,垂眼若有所思。
就这样,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摩天轮缓缓落地。
箱门振动,向两侧打开。
迟烽起身下车,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叶文禹笑道:“今天挺开心的,谢谢请客咯。”
叶文禹也跟着迈出车厢,闻言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才该向你道谢,陪我玩这一天。”
他想了想,又问:“……下次还可以约你吗?”
以防被拒绝,他急匆匆地补充。
“不会打乱你日常计划的,有时间再一起玩就好。我都行,我随时有空。”
迟烽含糊其辞,没接受也没拒绝:“再说吧。”
从摩天轮出来,外面烟花表演已经结束了。
暮色沉沉,两人离开游乐园搭车回家,没再聊别的。
一路上,叶文禹都在惴惴不安。
迟烽好像心情不太好,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可是,他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仔细想想,应该是在摩天轮那出的问题。
从下摩天轮开始——不,再精准一点,好像是从他看见烟花、感慨“来坐摩天轮真是太好了”开始。
……难不成迟烽讨厌烟花?
叶文禹站在房门外,呆呆地得出这个结论。
不行,怎么想都搞不懂。
他放弃思考,回屋草草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便往床上一躺。
总之,下次换个地方约迟烽吧。
去没有烟花的地方。
他这么想着,昏昏沉沉闭上眼睛。
。
叶文禹睡得迷迷糊糊,耳边隐约传来一段对话。
“他怎样了?”
“回禀神君。少主伤势虽重,养了几日已好上许多,现正歇着呢。可是要喊他起来?”
“不必,我还有要事。让他安分躺着,少出去丢人现眼。”
“是。”
两道声音,一道倨傲冷峭的男声,听起来像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另一道低声下气,似乎是仆人一类的身份。
……这是,又穿了?
也不知这回是什么身份——
好痛!
叶文禹睁开眼,意识回笼的一刹便感到身上一阵隐痛。
这种疼不像作为曲宁遭遇车祸时的钻心痛,也不像作为佘霖复现坠楼伤时仿佛灵魂被粗暴撕裂的惨烈剧痛。
更像是去做按摩,被按摩师用最大的力道从头到尾每一寸都捏上几遍,那种隐隐的钝痛。
乍一体验并不要命,但时间一旦超过三分钟,之后每一秒都是翻倍的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