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什么邪祟?
可她的脚步还没迈出去,那道青灰的身影便动了。
叶青玄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眉间,她周身那层,寻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雾气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阴气。
极重的阴气。
缠绕在她身上,丝丝缕缕,像无形的藤蔓,几乎要渗进她的骨血里。
那阴气浓得化不开,带着一股子死寂的味道,与她满身的尊贵格格不入。
“夫人!”
他一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动作太快,快得姜袅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只觉腕上一凉,低头一看,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已经扣在了她的腕间。
她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便要抽回手。
“你——”
一旁的苏和已经冲了上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厉声喝斥:“放肆!敢对公主不敬!”
叶青玄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他只是低着头,手指扣在她的腕间,凝神诊脉。那张清冷如玉的脸,此刻满是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指尖传来她的脉象。
细弱,虚浮,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像雨里浮萍。
可那脉象底下,还藏着一股极寒极寒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生机。
叶青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睛里满是凝重,“夫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您体内有大量阴气。”
姜袅袅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脸,忘了抽回手,呆愣愣的看着他。
日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之间。那一枝碧桃还握在她手里,花瓣微微颤动。
廊下安静极了。
姜袅袅先移开了目光。
垂下眼帘,抽回手,那动作不算快,指尖却有一瞬的迟疑,仿佛那只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还请道长自重。”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可那清淡底下,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并不信这些,道长还请走吧。”
她侧过脸,不去看他。
那道青灰的身影就立在廊下,离她不过几步的距离。
她分明应该转身就走,可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她告诉自己,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这道士实在无礼。
可她的心跳,却比方才快了许多。
叶青玄看着她。
日光落在她身上,照出那张精致如画的脸,睫羽如蝶,肌肤胜雪,眉眼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可那矜贵里,偏偏透着病后的娇弱。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像是春日里开败的花,惹人怜惜。
而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那黑气丝丝缕缕,缠绕在她肩头,缠在她眉宇间,几乎要渗进她的骨血里。
那是一个厉鬼留下的印记,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日日夜夜纠缠她的证据。
叶青玄的目光沉了沉。
他道心坚如磐石,从未动过心。可此刻,看着这个满身阴气却浑然不知的女子,看着她那双强装镇定却微微颤的眼睛。
他的心,忽然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