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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第1页）

每一次凝视都短暂而直接，如同一次次精准的“死亡凝视”，牢牢锁定观众席上的那个身影。

“卧槽！野神今天吃火药了？！这么猛！”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他老往那边看什么呢？”有人顺着江野的目光好奇地张望。

“还能看谁？看他的‘专属观众’呗！”一个女生激动地指着林屿的方向，“看见没！那个戴白帽子的！林屿啊！”

“专属观众？……我去！还真是！野神每次进球都瞪他！这什么操作？挑衅？宣示主权？”

议论声在观众席蔓延开来，带着兴奋和八卦的意味。

苏念和夏冉坐在林屿旁边，激动得快要坐不住了。

“屿屿！看见没！野神又在看你！第几次了这是！”苏念压低声音，兴奋地用手肘捅了捅林屿。

“我数着呢！开场到现在，进球五次，抢断两次，助攻一次，每次必看！视线停留时间平均三秒！最长一次是那个劈扣后，足足瞪了五秒！”夏冉捧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简易的计数器和计时器，“这专注度！这目标一致性！绝对是真爱！”

林屿没有回应她们的兴奋。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红色的7号。当江野又一次在对方严防死守下强行起跳，身体在空中扭曲着完成高难度拉杆上篮得分，落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右脚踝承受了巨大冲击时，林屿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瓶身坚硬的塑料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野落地后，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再次将目光投向观众席。这一次，他的视线对上了林屿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完全的平静，里面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担忧？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对方一个球员抓住机会，猛地从他身侧窜过，断掉了他手中刚接到的传球，发动了快速反击！

“回防——！”队长焦急的吼声响起！

江野猛地回神，暗骂一声，转身拔腿就追！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追击的脚步明显迟滞！

对方球员轻松上篮得分！

“嘟——！”裁判哨响，示意进球有效。

场边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

江野停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懊恼地甩了甩头，再次抬眼看向观众席。

林屿依旧坐在那里，帽檐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瓶被捏得微微变形的矿泉水瓶上，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担忧，只是江野的错觉。

江野胸口堵着一股闷气，烦躁地扯了扯球衣领口。他不再看观众席，转身投入到更激烈的拼抢中，眼神凶狠得像要撕碎对手。只是每一次得分后的“死亡凝视”，依旧固执地投向那个方向，带着更深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电话与“跟我约会”

篮球赛终场的哨声尖锐地撕裂了体育馆内尚未平息的喧嚣。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定格，宣告着主队的胜利。欢呼的浪潮再次席卷全场，彩带与纸屑漫天飞舞。江野被狂热的队友们簇拥着，抛向空中，汗水和胜利的喜悦在他脸上交织。每一次被抛起，他下意识搜寻的目光都会扫过那片观众席——那个戴白色帽兜的身影已经不在原位。

人群如同退潮般涌向出口。林屿随着人流，安静地走在喧闹的过道里。体育馆内震耳欲聋的声浪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散场人群的脚步声和兴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他微微低着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卫衣口袋里，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停下脚步，靠向走廊冰凉的墙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父亲”。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瞬间攫住了他。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片刻，才终于划开。

“喂，爸。”林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底色的清冷和疏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父威严而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穿透电流，清晰地钻进林屿的耳朵，也隐约飘散在周围并不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小屿，周末的安排别忘了。晚上六点，景泰轩，和苏念一起。苏家很重视这次见面，你准时到，收拾得体面些。”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喙的安排。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沉甸甸地砸在林屿的心上。

林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沉默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走廊明亮的顶灯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固执抗拒的阴影。周遭散场人群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有父亲那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烦躁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从心底滋生，缠绕住他的神经。他几乎能想象出周末那顿晚餐的场面——精致却冰冷的菜肴，苏念得体却疏离的微笑，父亲审视的目光，两家大人心照不宣的寒暄……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令人窒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试图用最简短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知道了”来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通话——

一只带着汗水和球场塑胶气味、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闪电般，毫无预兆地从斜后方伸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夺走了他紧握在耳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