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顺着味道,趿拉着过大的备用拖鞋,脚步虚浮地走向开放式厨房。
然后,他看到了林屿。
林屿正站在岛台后面,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平底锅?
锅里正煎着两个完美的太阳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颤巍巍的,看起来火候正好。
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弹出烤好的全麦吐司。
林屿关掉火,用锅铲将太阳蛋完美地铲到旁边一个白色的瓷盘里,盘子里已经摆好了烤吐司和几片生菜叶。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奇异的烟火气,却又与他周身那种冷冽禁欲的气质毫不违和。
江野愣在厨房入口,看得有些呆住了。
林屿……还会做早餐?而且看起来……居然很不错?
就在这时,林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江野的心脏没由来地猛地一跳,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强撑着瞪回去,试图表达自己的不爽和质问。
林屿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过大的灰色t恤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又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但潮红褪去的脸上,最后对上他故意瞪视的眼睛。
“能走了?”林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一个物品的功能恢复情况。
江野被这冷静的语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才粗声粗气地挤出一句:“死不了!”
林屿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将煎锅放进水槽,然后端起那盘看起来十分健康的早餐,走到餐厅桌旁放下。
“吃了。”他言简意赅,甚至没有看江野,转身又去给自己倒咖啡。
江野瞪着那盘早餐,又瞪着林屿冷漠的背影,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谁要吃他做的东西?!
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站在原地,没动。
林屿端着黑咖啡回来,坐在餐桌对面,拿起一份财经报纸看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大型障碍物。
餐桌上只剩下报纸翻页的细微声响和咖啡杯偶尔接触桌面的轻响。
食物的香气却固执地飘过来,勾引着江野空荡荡、因为生病而格外脆弱的胃。
他偷偷咽了口口水,喉咙因为吞咽动作又痛了一下,嘴里的薄荷糖似乎都变得没那么有滋味了。
僵持了几分钟。
最终,饥饿感和身体本能的需求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江野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然后重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