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挂件被放在一个透明的防尘罩里。
薄荷糖被收进了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罐。
画稿被压平,夹在了一个透明的文件夹中。
球衣折叠得棱角分明,一丝不苟。
江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不是扔掉……
是……换了一个更好、更安全的地方?
甚至……还精心打理过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酸涩滚烫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汹涌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和眼眶!
所以……那个安全屋……
那句“进去”……
是不是……也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是不是……又一次,用最糟糕的方式,误解了,搞砸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苏念,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手里那个空盒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念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他,目光温和而了然。
过了好一会儿,江野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痕,但那种灰败和绝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不知所措的茫然和……一丝微弱却炽热的希冀。
他看向苏念,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他什么时候……”
“物业是上午来的。”苏念微笑道,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他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自我放逐的时候,那个人……默默地把他的东西,转移到了更好的地方。
江野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只是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然后弯下腰,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空盒子捡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住了某种失而复得的、脆弱而珍贵的东西。
他抱着盒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资料室。
脚步不再踉跄,却沉重无比。
他走到休息区,没有坐下,而是就那样站着,目光直直地望向林屿办公室那扇依旧紧闭的门。
眼神复杂,充满了懊悔、挣扎、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
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林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要去打印间。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平淡扫过办公区,掠过那个直挺挺站在休息区、眼睛通红、怀里还抱着个傻乎乎空盒子的江野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但也仅仅是零点一秒。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打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