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不是。
他握着耳机,站在宿舍中央,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有趣玩具的孩子。
共享频率是吗?
他拿起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选了一首节奏最欢快、最甜的歌曲,将音量调到适中,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清澈动人的旋律瞬间流淌出来,通过这副特殊的耳机,或许也流淌到了另一个人的耳边。
他跟着音乐轻轻哼唱,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雀跃和明亮。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世界多了一个秘密的频道。
一个只属于他和他的收藏家的、共享的、甜蜜的频率。
歌单里的秘密
那副黑色的耳机成了江野最珍视的宝藏,几乎长在了他的耳朵上。办公室里的任何一点细微声响,透过它都变得格外清晰,键盘的敲击、鼠标的点击、甚至远处夏冉哼歌的微弱气音,都仿佛被放大。他像个警惕又充满期待的哨兵,时刻捕捉着任何可能来自特定频率的蛛丝马迹。
然而,自那天那声短暂得如同幻觉的气声轻笑之后,耳机里再没有传来任何异常声响。它安静得就像一副真正普通(albeit极其昂贵)的公司备用耳机。
江野甚至开始怀疑,那声轻笑是不是自己过度兴奋下的幻听。或许那两声轻叩也只是巧合?或许这耳机根本没什么特别?
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坐立难安。他时不时就下意识地瞟向办公室,林屿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工作中,侧脸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午休时,夏冉拉着苏念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野头上的耳机。
“野哥,这耳机真那么神?看你戴得都快人机合一了。”夏冉调侃道,“音质到底多好啊?给我听听呗?”
江野下意识护住耳机,像是怕被抢走宝贝:“就……就还行。你听你自己的去。”
“小气鬼!”夏冉嘟囔着,“念念你看他,有了新耳机就忘了战友!”
苏念优雅地抿唇一笑,目光在江野紧张的姿态和那副纯黑耳机上流转,慢条斯理地说:“可能不是耳机本身有多神,而是里面播放的‘特定内容’比较……私人,不方便共享。”
江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夏冉恍然大悟,促狭地用胳膊肘撞他:“哦——我懂了!是不是在听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某种‘学习资料’?”
“才没有!”江野立刻反驳,脸红得更厉害,“我……我听歌!正经歌!”
“是吗?”苏念挑眉,显然不信,“什么歌这么入迷?歌单分享一下?”
江野顿时卡壳。他这两天心乱如麻,根本没认真听歌,播放列表都是随机乱放的,哪有什么歌单。
看他窘迫的样子,夏冉和苏念相视一笑,不再逼问,心照不宣地走开了,留下江野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面红耳赤。
下午,江野需要整理一批旧的实体项目资料,不得不暂时摘下了耳机。资料室在走廊另一头,有些杂乱,他埋头找了很久,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正踮着脚去够高层架子上一个落灰的文件夹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林屿不知何时站在资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马克杯,看样子是去茶水间路过。他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资料室,最后落在踮着脚、姿势有些别扭的江野身上。
他的视线在江野因为抬手而露出一小截的后腰皮肤上停留了半秒,那里因为闷热和薄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白皙晃眼。
林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找什么?”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资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回声。
“啊?哦,找、找西山别墅区前年的绿化规划终版……”江野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有些结巴,下意识放下了踮起的脚,扯了扯衣摆。
林屿没说话,迈步走了进来。他身高腿长,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江野刚才够不到的那个文件夹,递给他,动作自然流畅。
“谢谢林总……”江野接过文件夹,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林屿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他心脏一缩。
林屿没应声,目光却落在他微微泛红、沾了点灰尘的额头上。
“灰尘很大。”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还是单纯评论。
“还好……”江野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结果反而把灰尘抹开了些。
林屿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又极轻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尽快整理完。”说完,便拿着空杯子转身离开了。
江野抱着文件夹,愣在原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缕淡淡的雪松气息。所以他特意进来,就是为了帮他拿个文件夹?还……评论了一下灰尘?
这算是什么?上司对下属的普通关心?还是……
江野甩甩头,不敢深想,抱着文件夹快步走回工位,心跳却依旧很快。
坐回椅子上,他第一件事就是戴上耳机。
世界重新被清澈的音质包裹。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随手点开了音乐播放器的私人推荐歌单。
然而,播放列表的第一首歌,让他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首极其冷门、旋律舒缓温柔的英文老歌,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首,也是他情绪低落或压力大时,会偷偷循环播放的安慰剂。他从未跟任何人分享过这个歌单,甚至给它设置了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