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则一如既往地冷静从容。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颀长,气质清冷卓然,一进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他熟练地与几位相识的业界前辈打招呼,言辞得体,分寸感极佳,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气场。
他能感觉到身后江野的紧张,在与一位投资人寒暄的间隙,极其自然地侧过头,低声对江野说了一句:“跟着我就好,不用紧张。这些人也没什么特别。”
低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江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
很快,便不断有人过来与林屿交谈,话题自然围绕着“灵犀”项目。林屿言简意赅地介绍着核心优势和发展前景,每当话题涉及到具体的技术细节或创新理念时,他总会很自然地将江野引入对话。
“这个交互模型的具体实现,是我们的核心工程师江野主导设计的,他可以给您更详细的解答。”
“关于情感化算法的伦理边界问题,江工有过很深入的思考。”
他巧妙地为江野创造着展示的机会,却又在他可能应对不暇时,适时地接过话头,把控着交流的节奏和深度。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舞者,带着他的舞伴,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中,稳步前行,既不让他被忽视,也不让他被过多的关注所淹没。
江野从一开始的磕绊,到后来逐渐进入状态,能够清晰、自信地阐述自己的技术理念。他发现,只要林屿在他身边,那种令人安心的存在感就能驱散他的大部分紧张。
然而,这样的场合总免不了一些意外插曲。
一位颇有名气的、以作风大胆著称的女投资人,注意到了气质干净、长相清俊的江野。她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过来,直接忽略了林屿,目光灼灼地落在江野身上。
“这位就是‘灵犀’的天才工程师吧?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她的笑容热情得有些过火,身体语言也带着明显的侵略性,靠得极近,“我对你们的技术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你单独深入聊聊?那边有个安静的露台……”
说着,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看似自然地要搭上江野的手臂。
江野被她过于直接的态度和浓郁的香水味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和尴尬,求助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屿。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江野的瞬间,林屿动了。
他极其自然地上前半步,看似不经意地恰好挡在了江野和那位女投资人之间,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隔开了过于接近的距离。
“李总,”林屿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微冷,带着一种清晰的屏障意味,“关于‘灵犀’的投资前景,我这边有一些最新的数据和分析报告,或许您会更感兴趣。江工还需要准备稍后的技术分享环节,恐怕暂时不方便。”
他的姿态无可挑剔,理由充分正当,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保护性气场,却让那位李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林屿的态度,讪讪地笑了笑,敷衍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江野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他看向林屿,低声道:“谢谢林总。”
林屿侧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这种场合,遇到什么人都不奇怪。不想应付的,交给我就行。”
“嗯。”江野心里那点慌乱被这句话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牢牢护住的踏实感。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逃过某些人的眼睛。同样被公司派来参加晚宴、正在不远处和其他人聊天的夏冉和苏念,完美地目睹了全过程。
夏冉激动地差点捏碎手里的高脚杯,用气声对苏念说:“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护犊子!赤裸裸的护犊子!林总刚才那个眼神!简直能冻死人!”
苏念冷静地分析:“肢体介入速度05秒,有效阻断不受欢迎的物理接触概率100。语言干预精准且留有情面。保护性行为模式非常典型且高效。”
“啊啊啊!这什么绝世好老板!我也想要!”夏冉捧心。
苏念瞥她一眼:“根据数据分析,你遭遇此类情况的概率低于3。建议降低期待。”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一个简短的技术分享环节。作为近期风头最劲的项目,“灵犀”被主办方邀请上台做五分钟的亮点介绍。
这个机会原本是留给林屿的,但他却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看向江野:“你去。”
江野一愣:“我?林总,这……”
“你更了解技术细节。”林屿的语气不容置疑,“放松讲,就像平时一样。”
这是将他推向更广阔的舞台,在行业顶尖人物面前展示自己。江野的心跳再次加速,但这次,更多的是被信任激起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在林屿鼓励(他确信那是鼓励!)的目光中,稳步走上了演讲台。
五分钟的时间,他言简意赅,重点突出,将“灵犀”最核心的创新点和价值清晰地呈现出来,举止大方,逻辑清晰,赢得了台下热烈的掌声。
当他走下台时,林屿就站在台下最近的地方,看着他,微微颔首。那一刻,江野从他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赞许和……骄傲。
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气和喧嚣。
坐进车里,江野还沉浸在今晚各种情绪交织的兴奋与疲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