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呼了口气,“兽皮虽然厚还挡风,但我想念棉被了。”
厚厚的、蓬松的棉被,越重越暖和。
尤其到了冬天,晒过的棉被压在身上,会给人一种毛衣扎进毛裤的踏实感。
“棉被?”朝苍躺回去,手搭在腰间,“那是什么。”
“就是有一种植物,可以结出白色的絮状花朵,采摘收集再晾晒,等变得更松软后,铺开用弓弦弹打,直到弹成为一整块,再用布一块块封住,就是棉被了。”
谢如雩说着,声音逐渐变小,到后面几乎跟呓语似的,“晒一晒,很像外婆的味道……”
朝苍偏过头看去,仿佛闻到了谢如雩说的味道,暖意在心底淌过,不知不觉也合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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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经历了一场小插曲,众人睡得并不安稳。
他俩睡得踏实,其他人却各有各的担心,哪怕已经撑起木板挡在上面,也还是怕火再被浇灭,便时不时醒来检查火坑,或者干脆不睡彻夜守着。
等到天色灰白,天光蒙蒙亮时,平时一片静悄悄的山洞离响起窸窣的声响。
安排外出狩猎的族人陆续醒来,简单收拾后,和往常一样在洞口集合。
朝苍点完兵器,往腰后别好石斧,挑了把趁手的长矛拿在手里。
往洞口走时,发现螺走过来。
“首领,我有事要说。”
螺走到朝苍跟前,压低声音,“刚才我去点食物,发现少了一些。”
朝苍脚步停下,皱起眉,“少了什么?”
螺跟着停住,“我用小鱼神教的方法去记食物数量,发现箩筐里的笋少了两根,但因为换了放的位置,表面看起来并没有少。”
“另外就是肉,按条算的话没有少,但一些肉却被割掉了小部分。”
食物是部落最重要的物资,如何分配是由首领根据个人贡献和人口、年龄来决定。
私自偷拿部落的食物,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贼。
更何况冬日食物紧缺,打猎也比平时难,被偷走的部分,会影响到后面狩猎时间的安排,很有可能那原本是别人食物。
朝苍表情冷然,余光扫过屏风旁正研究火种的甴,放轻了声音,“燧会和我们一块去狩猎,甴待在山洞,你盯紧他。”
他继续迈开步子,“他要是出去,你——”
顿了顿,“告诉小鱼。”
他回头看了眼屏风,那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证明谢如雩还没醒。
不过他相信,这种情况谢如雩能应付得了。
螺立即点头,恍然大悟道:“是他们拿的啊。”
不解地挠了挠头,“不对啊首领,要是不够吃、吃不饱,为什么不直接和你说呢?”
朝苍没回答,“不知道,也许不是最近才开始,你先把人看住。”
又提醒了一句,“别跟踪,会让他有防备。”
螺嗯了声,表示自己明白。
朝苍示意他回去,朝洞口走去。
经过人群时,他扫了一眼杵在那边的甴,没有多停留,随后点清楚出去的人,便走到最前面,带着大家朝着外面的森林走去。
雪融化后的森林,一片潮湿,稍不留神就会踩到水洼。
冰凉的雪水浸过脚背和脚腕,刺骨的寒意成倍地顺着往上窜。
他们走到平时的狩猎点附近,发现四周灌木和树干上,有动物走动时留下的清晰痕迹。
爪印、牙印,甚至有毛发。
这一片是他们的领地范围,除了巢部的族人之外,只有动物会在这附近活动。
大概是前一阵来得少,所以动物察觉不到危险来得多了。
朝苍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叫他们按照以前的方式做好陷阱,再两人一组去寻找猎物,围赶到陷阱。
交代完这些事,朝苍往一处陷阱点走时,忽地瞥见不远处的断枝,凝视片刻,眉头皱起。
“启,你留在这里,我去那边看看。”
启正在灌木丛里布置陷阱,闻言抬起头,就见朝苍已经往另一边走去。
巢部最骁勇善战的人就是朝苍,在领地自然不会出事。
启低头继续带着人做陷阱,一个转身,发现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燧笑得谄媚,“首领去做什么了?”
启摇头,“不知道。”
燧不相信,又接着问:“首领最相信你和螺,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不是小鱼神又从神明哪儿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