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禾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云栖迷惑地看着对方神游天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开口提醒道。
“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他等了好一会儿,对方一直没有开口,云栖有理由怀疑对方所说的重要的事其实没那么重要,只是对方吸引他的一个由头。
听到云栖的声音,方禾回过神来,连声道歉。他怎么能让青年等他这么久,都是他的错。
云栖看着他不住弯腰,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内心有些无奈,却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他柔声安抚对方激动的情绪,“好啦,我不怪你。你想说什么快点说吧。”
方禾这才停下道歉的举动,直起身,语气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栖。
“云栖,快点离开摇光城吧。”
“这座城市很危险,但是只要你离开这里,这些危险就找不上你。”
闻言,云栖心里“咯噔”一下。玩家为什么这么说,是有怪物盯上他了吗,还是他们的任务与他有关。
纵使内心慌乱,他面上掩饰得极好,努力维持自己一无所知普通人的人设。原文中可没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云栖”会是什么反应呢。
深爱丈夫、敏感、内向的云栖,为了所爱变得疯狂的云栖,仍然沉浸在丧夫之痛中,在丈夫要下葬的关键时刻却听到有人和他说这些无厘头的话语。什么危险不危险,全是无稽之谈,他可一点都没看见。
云栖有了想法,他眉尾微挑,眼波一横,佯作不耐翻脸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在我老公的丧事办完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不过,玩家都这么说了。等裴因的尸身火化完毕,云栖打算立刻离开摇光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跑路要快点。
虽然目前他还没看到过怪物,但裴因死得蹊跷,原文中的重要人物尚且如此,之后会发生什么更加难以预测。
方禾怔住了,那具棺材居然是云栖老公的,这么突然。他想到那天裴因把云栖抱下车的画面,又想到第一次见到云栖的脸时,那两人甜甜蜜蜜相处的画面,云栖和他的老公一定很恩爱吧,他的内心滋生一抹酸涩,心里不是滋味。
云栖失去了他深爱着的、也深爱着他的丈夫,一定很难过吧,方禾这样想着,开始心疼青年,又下意识地生出一抹欣喜,云栖的爱人不在了,岂不是他也可以……
不、不行,云栖必须要离开这里,方禾有点着急,接着劝说。
“你可以让其他人帮忙处理,自己先离开。”
“我真的没有骗你,在这儿呆的越久越危险。”
云栖冷笑一声,“说了半天危险不危险的,你有证据吗?”
“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可能抛下他,让他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就算我遇到危险,能和他先后死去,不必遭受太多痛苦也很好。”
“所以,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再见。”
说完一大串话,表达了对裴因坚定不移的爱,云栖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拐角阴影里蠕动的不明生物,备受打击的方禾也没有注意,他神情错愕又失落,似乎是他理所当然了,云栖根本不会轻信自己的话。
他说得对,没有证据,自己拿什么去说服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的非玩家。方禾痛苦地捂住脸,他到底要怎么救他。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神情狼狈,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云栖的态度让他感到难过。他就那么爱他那个死去的丈夫吗,还产生了和对方殉情的想法。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死就死了,哪里值得云栖为他停留。他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只会给云栖拖后腿的男人不配活着。
方禾仔细回想着云栖的话,思想逐渐扭曲起来,琢磨出一个办法。
如果那个男人的尸体当着云栖的面被烧成了一团灰,云栖是不是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方禾边往自己的房间走,边琢磨着方案。
楼梯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沉闷又稳定地回响。走着走着,骤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方禾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藤蔓在他的身体四周组成了一道道狰狞的墙,墙面朝着他的方向挤来,越来越近。
那一刻,他瞳孔紧缩,不假思索地用出了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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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回到房间,思考着玩家说的那些话,对方目的不明,但确实没说假话。
云栖知道副本一天比一天危险,666和他科普过。但是,或许是666对他提过的世界意识对本土角色的庇护起了作用,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副本里的怪物,可能遇到了怪物的裴因死相正常,云栖自然还没有产生和玩家一样的畏惧心理。
任务为重,他和666还要靠积分回去呢。
再说,就算遇到了危险,自己也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没什么可怕的。
裴明煦之前已经把裴因出殡的事宜和摇光城的殡仪馆对接好了,按照这边的习俗,日期定在大后天,届时会有专门的负责人举办仪式。
只要再呆两天就好,不会有事的。抱着这样侥幸的心态,云栖度过了这两天。
他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酒店里,白绵和沈蕴青常常过来找他,和他一起打发时间,给他带一些小玩意解闷。
裴明煦也给他发过消息,想要到他的房间来,但是云栖拒绝了,主角攻的脾气太暴躁了,还是让白绵来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