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胸膛上下起伏,眉头紧皱,眼里浮上浓重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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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看到严剑后,顾乐就一直心不在焉。
提前给lily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先帮忙处理工作室的事情,以免严剑想什么幺蛾子。毕竟从英国回来的时候她托人打了不少官司。
直到画展最后一天,顾乐都在敷衍着应付。
交流会和采访安排在下午,就在附近写字楼的一个演播室。
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打来,刺得顾乐眼睛生疼,也让她本就恍惚的精神更加难以集中。主持人和观众的问题一波波袭来,她太阳穴莫名很疼,只能勉强维持镇定回答。
“顾小姐,您的作品,尤其是人物画像和雕塑充满了张力而且有很多似乎都是同一个人?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创作的这个形象以及灵感来源于谁吗?是某个具体的人么?”
主持人问完,台下一片附和,大家都想知道这个问题。
闻言,顾乐仍在恍惚中。
她的眼神无意识扫过台下众人,一瞬间,在正中央的观众席里她再次看到了那个恶心的人。
严剑。
他微微后仰靠着椅背,似笑非笑看着她,和七年前在大风汽修厂时一样。
顾乐胃里一阵难受,深吸了口气回盯着他。
主持人还在等她的回答,现场一片安静。
“顾小姐?”
顾乐这才回过神。
她很快移开眼睛,看向观众席最后的安全出口,试图平复心绪,遮掩刚才的失态。
于是,她又突然看到了余根生。
门边,余根生安静站着,带着鸭舌帽。
脑子里纷乱,像一团缠紧了的绳子,看到他的瞬间,她心里又莫名安定下来。
顾乐吞了口口水,张了张嘴,随后鬼使神差地,她脱口而出:
“……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声音干涩,带着些许迟滞。
余根生猛然抬头。
浑身剧震。
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即便身为一个哑巴他的听力非常好。
[重要的人。]
短短几个字,余根生不争气的一直下坠着的心骤然止住,悬在半空。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
仿佛七年前水果茶里的那颗飞虫涉海而来,翅膀一挥,卷起一阵风。
被绝望和痛苦扑熄的死灰上,风一吹,突然再次生起细微的明明灭灭的火。
可是
可是。
余根生的心在疯狂跳动,理智却撕扯着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