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丢!”顾乐惊喜地叫出声,蹲下身张开双臂。
一团软乎乎入怀,丢丢湿漉漉的鼻子拱着顾乐的脸颊和脖子,喉咙里发出哼唧声。
“你都长这么大了!”
丢丢七岁了,和她离开沙城的时间一样,虽然身体已经长大,身上依旧是黑白灰三花的毛,像发了霉,非常可爱。
小狗的爱毫无保留,直白热烈。顾乐紧紧抱住丢丢,把脸埋进它脖颈后的毛里,深深吸了一口。
“是不是很想我。”她声音带着笑意,眼眶却突然有些发酸。
她没想到丢丢能一眼就认出自己,甚至忽略了她身旁的余根生和余星童。
七年前,丢丢每晚都和它一起睡在余根生家二楼,可她却一走就是那么多年,生生离别了一只小狗的大半人生。
可是小狗不会怨恨她。
这也让她更……愧疚。
顾乐揉着丢丢柔软的耳朵,情不自禁抬眼看向站着的余根生。
余根生眼里流出温柔的光,驱散了些一路上的紧张与疲倦。
余根生和眼前的丢丢似乎重合了一瞬,顾乐心里骤然一软,好像跳起来的双脚突然落在草地,有种踏实的感觉。
余星童站在一旁,看着顾乐和丢丢亲昵的样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傻狗。”
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
-
帮李叔关好门,他们就带着丢丢往家走。
最后一段路,余根生握着顾乐的手下意识收紧,顾乐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反而一直想回家的余星童倒兴奋得很,嘴里还哼着歌。
突然,他在门口停住:“门怎么开着?”
旋即,他又吸了吸鼻子,“谁在炒土豆?”
余星童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余根生和顾乐,随后一把将虚掩的门推开。
走进院中,几乎是同时,客厅门被大开,一个带着系着围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素净的衬衫长裤,头发在后面简单绾起来。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脸上虽然有岁月风霜的痕迹,但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绝对是位美人。
女人眼里带着一丝怯懦和小心翼翼,她嗫嚅着想说点什么,可在看到余星童的瞬间,突然又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隐隐有泪光。
余根生垂了垂眼。
刚才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她见过。
他的母亲。
也许是母子情分淡薄,面对他这样一个已经三十多岁,十多年没见的孩子,女人拼尽全力也很难亲近。更何况,他还是她厌恶的得绝症的男人生的。
他的母亲叫张婷。
张婷试图问他过得怎么样时才想起自己儿子是个哑巴。
恨吗?从时隔十几年再见母亲的第一眼,余根生就明白自己连恨都恨不起来了。血缘在漫长岁月和生活的重压下也算不了什么。小时候尖锐的憎恨如今只剩苦涩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