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渡老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枯骨般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瘆人。
他不再废话,将手中那幅血色画卷向前一送。
画卷在半空中徐徐展开,他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画卷之上,双手指诀连打,周身黄泉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画卷之中。
下一瞬,画卷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血光,以不可思议的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尽数染成一片幽冥之境。
天空变得血红,大地涌出黑水,无数扭曲的怨魂在血光中若隐若现,出凄厉的哀嚎。
一条真正的黄泉血路自虚无中延伸而出。
那血路宽逾百丈,路面由无数凝固的血块与碎裂的白骨铺就,两侧开满了妖异的彼岸花。
血路如同一条活物般蜿蜒前行,度快得让人无法闪避,直直延伸到玄剑宗十人脚下。
一股不可抗拒的幽冥之力从血路中涌出,将殷玄、陆横天以及九峰峰主强行拉入其中。
踏入血路的瞬间,玄剑宗十人便陷入了此生从未经历过的噩梦。
黄泉血路本身并不能直接杀人,它用的是你自身的业力。
修士一生,谁手中没有几条人命?
谁脚下没有几缕冤魂?
那些在修炼途中被斩杀的仇敌,被波及的凡人,被屠戮的妖兽。
他们本该早已消散在天地之间,但在黄泉血路的幽冥法则之下,这些业力与杀孽化作实质的索命怨魂,从血路两侧的彼岸花丛中爬出,从脚下的血块中钻出,从十人自己的影子中浮现。
那些怨魂没有实体,飞剑斩不断,术法轰不散,它们只是死死攀附在十人身上,啃噬他们的肉身,撕咬他们的神魂。
一名结丹时屠戮过数千凡人的峰主最先支撑不住,护体剑罡在怨魂的啃噬下轰然碎裂,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血路中伸出,将他拖入血块深处,只留下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来的好!”
圣教教主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与杀伐。
他袖袍一挥,七根镇魂棺钉同时激射而出。
在黄泉血路的压制下,玄剑宗十人的剑阵早已不复之前的凌厉,剑光的运转比平时慢了不止一筹,护体剑罡在怨魂的持续啃噬下也变得千疮百孔。
镇魂棺钉如同七道黑色的闪电,绕过殷玄仓促斩出的墨色剑光,绕过陆横天勉力挥出的银白剑罡,精准地打入一名元婴中期峰主的胸口。
棺钉入体,钉头上的镇魂符文瞬间亮起。
那名峰主的元婴刚要脱壳而出便被棺钉死死钉在体内,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从血路上坠落,生机在数息之间便被血路彻底吞噬。
九玄破煞剑阵少了两个阵眼,再也无法维持,剩下的七名峰主各自为战,被怨魂与镇魂棺钉逼得节节败退。
殷玄目眦欲裂。
他握着墨黑古剑的手在微微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亲眼看着自己宗门的两名峰主死在眼前,却因为黄泉血路的压制而无力救援。
但他知道他不能乱,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他若乱了,剩下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他暴喝一声,墨黑古剑在身前连斩,将攀附在身上的怨魂尽数震散,同时剑势一转,替身侧一名即将被怨魂拖倒的峰主斩断数十只苍白手臂。
“陆横天,掩护我!”
他厉声喝道。
陆横天应声而至,银白巨剑舞成一团剑幕,将二人护在当中。
那玉鼎门长老原本还在以戏谑的目光打量着四大圣使与重伤的孟山,盘算着先将这四个碍事的元婴后期解决,再回头去捡奄奄一息的澹台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