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被安排在靠舞台的过道旁,尚未正式开席,边上几个邻居眼见忙不过来,便开始怨声载道。
“陈烬那小子呢,去哪儿了?”
“谁知道他,早通知过了,问的时候也没看他表个态。”
“什么意思?他到底答没答应?”
“这小子贼,也不给正面回应,就说看时间。”
“一会儿又给他忽悠了。”
正说着,一个沙哑粗糙的声音从旁边桌传了过来。
“陈烬不来?”
许昭身形一滞,冯翊被打那晚的胸口郁结感又涌了上来。她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那人。身形魁梧,满脸戾气,冷厉的笑意不加掩饰地凝在嘴角。
是冯昆。
她又本能地去找陈烬的下落,视线扫过雨棚内的角角落落。
没来。
还好没来。
许昭缓缓舒了口气,侧过身,起身要走,却被眼疾手快的陈莉拉住裙角。
“你又上哪儿去啊?要开席了。”
“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她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余光始终留意着冯昆。
陈莉柳眉紧皱,数落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去吧,赶紧回来!”
“好。”
许昭平复呼吸,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尽头的遮挡帘忽然被人掀起,天光短暂光顾,又顷刻黯淡。和往常一样,他身上总是留有劳作的痕迹,头顶的粉尘,衣角的污泥,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疲惫也被刻意松散的姿态伪装起来,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欠扁笑意,正闲庭信步地朝她走来。
许昭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他走近。
她张了张嘴,又眼睁睁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像路过任何一个陌生人,连余光都没慷慨施舍。
身后是他随意散漫的一声哼笑。
“不好意思啊,叔,我来晚了。”
26?第26章
◎都要死了,不亏。◎
那人没给他好脸色,暗自翻了个白眼后,冲着他问。
“你这都几点了,怎么才来,干什么去了?”
陈烬依然是那浑不吝的口气:“还能干嘛?赚钱。”
“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
“什么日子?”
“你说什么日子!人家结婚,你就不能早点来,多帮着干点活。”
陈烬笑了:“您不说我还以为是我结婚,着急忙慌的,没我这席都开不成了?”
“你小子!”那人越说越急,气急败坏地把袖套围裙往桌上一摔开始下任务:“行行行,说不过你,快,给我端菜去。”
陈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睨了眼桌上的围裙,多此一举,干脆轻装上阵。
“陈烬。”
陈烬下意识地瞥向冯昆,神色如常,还因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招呼顿了顿。
冯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条胳膊自然垂落,另一只手搁在桌上摆弄打火机,坐姿随意,相当平易近人。
“最近在哪儿干活啊?”
陈烬笑了笑:“工地上,昆叔想给我介绍活?”
“没有。”冯昆伸手将椅子往里挪了半寸:“随口问问。”
“叔要是有活,记得介绍给我。”
“当然。”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就没下文了,陈烬把围裙随意地往口袋一塞,转身走向后厨,余光的尽头是抹靓丽的宝蓝色。
陈莉发现身旁的空位多了个人时,吓了一跳,她捂住胸口嗔怪地打了一下许昭的胳膊:“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回来也不吱个声。”
“突然不想出去了。”
许昭搪塞几句蒙混过去,目光追随陈烬进入通往临时厨房的连廊。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既然陈烬将她推向安全地界,那她势必不能在危险边缘试探。
可陈烬呢,陈烬怎么办?冯昆明显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连亲生儿子都能这般霍霍,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放过陈烬。
中午不是正席,都是家常便饭,同桌的长辈见许昭面生,总忍不住要多问几句,今年多大了?家住何方?是否适应?几时回家,诸如此类毫无营养的问题。许昭耐心地一一解答,纵使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前脚刚问,后脚忘了又会重复询问,她也不厌其烦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