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瞧他犹豫不决,便问:“叔,您这一天赚不少吧?”
船主警觉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轻轻地笑了声,说:“您趁着风小,多来回几趟,到时候风真的大了,主家问起来好歹也是跑过几趟了。万一人家不厚道要退钱,理在你。”
“何况您这船应该是出过海的,知道深海的浪头比现在可大多了。”
船主又迟疑了一阵,目光再次放远。
“行吧。”
陈烬没打伞,下船后快步向前走,走到一半,脚步一停,他抬起头看了眼头顶的监控。这是去年闹贼时装的监控,监控的角度对着西岸错落的房屋,自从装了监控,那贼就没在西岸出没过,当然,也没被抓到。大家众说纷纭,都猜测是岛上的人干的。
不知道这玩意儿还有没有用。
陈烬这般想着,抬腿继续往前走。
到家时,陈烬早已浑身湿透,他没急着换衣服,而是走上楼,在冯春华的门口驻足。有了昨天的事,他没敢把冯春华反锁在门内,觉得这种鬼天气外面应该没人出没,冯春华即使发病也不会往外跑。
他开了门,当时冯春华已经醒了,她呆呆地坐在床头,冲着陈烬嘿嘿一笑。
应该是犯病了。
陈烬把饭放在门口,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再用干毛巾撸了把头发。最后走到冯春华门口,捡起地上的饭,略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又想小舟了?”
冯春华用力地点了点头,即刻委屈起来。
陈烬拖着椅子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揭开袋子,取出打包盒。
“今天是个好日子,阿奶有口福了。”
冯春华似乎醒了,眼神清明。
“小烬吃了吗?”
“我早吃过了。”
“那小舟吃过了吗?”
陈烬手一顿,取出勺子,舀起一勺饭递到她嘴边:“小舟也吃了。”
这顿饭喂得很顺利,快见底时,楼下传来隐约响动。陈烬冲冯春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等她安静后,那一阵叩门声就越发清晰了。
陈烬眸子一转,没即刻下楼,他又给冯春华喂了几口,直到她吃不下,才把饭盒用袋子重新系好扔进一旁垃圾桶。
“阿奶上厕所吗?”
冯春华摇头。
见她摇头,陈烬也就放心了,嘱咐说:“我一会儿下楼,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听话。”
冯春华点头。
陈烬走出房门,楼下的声音没停,节律越来越快带着一股压迫性的焦躁。他在门前提了口气,用钥匙将房门反锁,然后慢慢下了楼。
他走到大门前,外头的人仿佛感知到他,叩门声彻底停了。
“谁?”
“我。”
这些天,陈烬一直在等冯昆,等这一场风暴来临,现在真的到了,反而坦然了。陈烬开门,冯昆那张阴鸷的脸随着门的开合慢慢进入眼底。
“昆”
话还没落地,一股蛮力狠狠地撞在陈烬腹部。剧痛瞬间在腹腔炸开,撕裂般的酸胀窜遍四肢。他喉咙里“唔”地闷哼,身体猛地后踉跄,双脚乱蹬着找重心却稳不住,后腰猛地撞上八仙桌沿,疼得眼前骤然发黑。
“陈烬,你有种啊,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冯昆走进门,影子盖在陈烬脸上,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他整个包裹。等待冯昆将他一点点敲骨吸髓,啃噬干净。
他是来要他命的!
陈烬倒在地上,剧烈地咳了两声,口腔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狂风窜进屋内,横冲直撞,最后‘啪’地一声巨响摔上大门。屋内瞬间暗淡几分。
冯昆走到他面前,蹲下,攥住他的领口将他提起,有酒气喷在陈烬脸上。
“听说你要砍冯翊的手?”
“呵”陈烬急促地喘息着,眼睛定定地望向他,忽然笑了声:“怪不了我”
他咳了声继续道:“谁让他就这点胆子,我还没怎么他呢,他就冲着我磕头了。”
说罢,目光冷冷地盯着冯昆笑。
冯昆咬着牙,呼吸不稳:“陈烬,你想死吗?”
陈烬:“你敢弄死我吗?”
“我不敢?”冯昆冷笑说:“我有什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