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卢瑞胜见他不答应,心烦道:“你再考虑考虑,我不让你出手,你只要看住他们,随时汇报,等我来抓他们的时候你有心就帮忙,实在无心,也不强求。”
从小到大,陈烬对警察这个身份没什么好感,甚至有点排斥,那座岛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正义,和稀泥倒是有一手。
陈烬好笑地反问:“跟我有关系吗?”
好问题!
把卢瑞胜问懵了。
“没关系。”
“没关系我为什么要帮忙?”
“因为我相信。”
“你相信什么?”
卢瑞胜的目光瞬间深沉,如渊如海,他说:“说不上来,就觉得你会出手。”
莫名地。
陈烬愣了一瞬。
“你看错人了。”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卢瑞胜就是笃定陈烬会帮忙,这小子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胆识和智慧,无惧无畏,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
时间紧迫,他懒得纠缠,递给陈烬一张纸,纸上是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手机号,帮不帮随你。”
陈烬没再去许昭的车厢,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不敢冒进。许昭发来信息询问他是否醒了,他只回,太吵,再睡会儿。
距离下一站还有一个小时,陈烬走回车厢,痦子男瞧他回来,目光不经意往他身后探去,发现没人,便不自觉拧了下眉。
他说:“小兄弟回来了?”
陈烬踩着铁栏跨上床,躺好后才‘嗯’了一声。
卢瑞胜的纸条还在他手心,此刻,一些无关紧要的场面不自觉浮现。那是第一次被冯昆打,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完好的,冯春华找到他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虽然疯疯癫癫,但人是好是坏心里门清。整个西岸,无人不忌惮冯昆,自然没人愿意出手相助,一个孤寡疯婆子,背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哭天喊地地跑到诊所,跑去医院,可陈烬伤得太重,哪里敢收。冯春华又背着他吭哧吭哧地跑去警察局。她犯着病,咿咿呀呀,口不能言,警察例行问了几句,问不出所以然,最后看了陈烬一眼,只说回去等消息。
张虎是十分钟后回来的,他一回来,痦子男就开始冷嘲热讽:“吃饭吃那么久啊?”
张虎毫不在意地笑笑,面色舒畅,痛快又带着点变态地冲痦子男吹了口气。痦子男一愣,目光随即阴沉起来,他深深提气,拳头不自觉握紧。
张虎得意忘形:“怕什么?多少次了,哪一次出岔子了?”
痦子男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压着声:“闭嘴!”
张虎痛快笑笑:“怂货。”
不知为何,陈烬嗤笑一声,不轻不重,正好够下铺两人听见。张虎还沉浸在轻飘飘、腾云驾雾般的快感当中。冷不丁听到这一声讥诮的笑声,立刻起身站在陈烬床头,不由分说地将他身上的被子往下一扯,掀翻在地。
这时候,是万不能出岔子的。
痦子男心头叫骂一声:要命!起身挡在张虎面前,沉着张脸,声音同他的脸一样凉:“阿虎,坐下!”
这是命令。
张虎懒洋洋地睨了眼痦子男,脸色迷醉,音色迷离。
“怎么?又管起老子来了?”
痦子男一路都在忍着这蠢货,谁知临了这蠢货还想惹事,他耐心耗尽,拽住张虎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妈的,老子出门前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别惹事。”
张虎笑了起来,双肩发颤,最后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他伸手一拽,把衣领从痦子男手里拽出,毫不在意地大吼一声:“张立,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
这一吼,把周围床铺的人都引了过来,大家带着探究和好奇的目光扫视着两人。见事情越闹越大,叫张立的痦子男心里发虚,只好先稳住张虎,他舒了口气,冲大伙儿笑说:“不好意思啊,发脾气呢,别看了,都回去吧。”
说着,看热闹几个人依依不舍地回到铺位,还剩几个八卦心重的,干脆依着车窗继续看戏。
陈烬抱着臂目睹一切,脑中想着卢瑞胜的话。
因为我相信。
就觉得你会出手。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像驻进朽木的白蚁,驱不散,早已根生蒂固。
陈烬舔了舔唇,在事态即将平息时,突然冒出一句:“怎么啦,两位大哥怎么莫名其妙就吵起来了?”
是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吵了呢?
张虎大脑慢了几秒,豁然,哦,想起来了!
陈烬见张虎迷迷糊糊尚未清醒,朝张立笑笑,眼神往张虎身上一瞥,迅速补充道:“怎么啦,哥,这位大哥不是很听你的话吗,吃错药了?火气那么大?”
张立眉头一紧,还没开口,只见面前的人浑身如过电般一颤,冲着他阴冷一笑,紧接着,一击拳头用力挥了过来。
“操!”
张立个头小,身手倒是迅猛,那拳头被他躲了大半,蹭过他的脸皮挥了过来。
“张虎!你疯了!”
张虎意识模糊,动作却异常迅速,趁其不备转身一扑,将张立整个人扑倒在陈烬下铺的床上。他红着眼,双手死死掐住张立脖子,笑笑嗔嗔,活生生一野兽。
“立哥,你他妈太爱管人了,总以为自己本事大呢,对谁都是呼来唤去的,我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