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正义,执着,好猜,好骗,固执己见,一条路走到黑。”
他说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陷进回忆里,一时没回过神。
孙泽辉打断他:“后面几个不像好词啊?”
陈烬浅浅地“嗯”了一声,像是赞同。
“臭毛病一堆。”
孙泽辉:“怎么分的?”
陈烬揉了揉指腹,拿起边上的纸巾砸了过去:“少问。”
电影看完,约会结束,两个人换好鞋,在门口跟陈烬道别。
钱晶晶挥挥手:“走了啊,烬哥。”
陈烬摆摆手:“走吧。”
“啊!”
门一开,钱晶晶的尖叫声响彻楼道。
50?第50章
◎好啊,这个案子陈警官负责吗?◎
陈烬刚要转身回卧室,骤然听到尖叫,眉头一紧,立刻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钱晶晶颤抖着指向斜对面,声音发紧:“小昭姐家的门!”
陈烬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拨开孙泽辉的肩膀,从两人中间径直穿出门去。
对门的门板从上到下被泼满了红色油漆,相连的白墙上还狰狞地印着几个红色掌印,手掌宽大,手指粗短。掌印边上是几个潦草的大字––“死”,笔画歪歪扭扭,根本不成形。
孙泽辉瞠目结舌:“谁这么大胆,敢上门威胁?还偏偏选这个点,也太猖狂了!”
陈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问钱晶晶:“她有说去哪儿吗?”
这一问来得突然,钱晶晶没反应过来,茫然道:“谁?”
“哦!”她猛地回过神,“你说小昭姐?她没说。”
她越想越慌,语气里满是担忧:“大晚上的,她一个人会不会出事啊?”
正说着,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巧又缓慢,三个人瞬间屏住呼吸,紧盯着楼梯口等待对方上楼。许昭刚拐过二楼转角,就看到三个人齐齐站在对门门口,眼神出奇一致地紧盯着她。
许昭的目光下意识掠过陈烬,径直看向钱晶晶。钱晶晶三两步往下跑了两级台阶,一把挽住许昭的手,脸色凝重地问:“小昭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许昭莫名其妙:“嗯?”
她继续往上走,还没等钱晶晶把话说完,那扇被染成血红色的门就猛地闯入了眼帘。
她顿在原地,滞涩半晌,眼睛在思忖间不经意扫过地面,最后定在几个手掌印上。
钱晶晶晃动她的衣角:“小昭姐?”
她转头安抚钱晶晶:“没事,回头我好好想想。”
说完,迈开脚,继续上楼。她从容地打开包,掏出钥匙,对着不知有没有被红漆堵住的钥匙孔插去,单手一扭,门很轻松地就开了。
她刚要进门,陈烬上前一步,手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她细瘦的胳膊攥住,力道拿捏得极准,重一分会弄疼她,轻一分又压不住她,恰好卡在能威慑却不伤人的分寸上。
“去报警。”
许昭面露愠色,眼神飞快掠过身后不知所措的钱晶晶和孙泽辉,看向陈烬,眼底透着凉意,语气听不出喜怒:“劳烦提醒。”
目光落到那只手上:“麻烦松开。”
陈烬没松分毫,顾不得身后两人多想,只说:“现在就去。”
许昭拳头不自觉紧握,又在漫长而无声的对峙中慢慢松开,她沉了口气说:“好啊,这个案子陈警官负责吗?”
胳膊上的力道明显轻了几分,陈烬的手顺势落下,回头对孙泽辉说:“把门关了,我去所里加个班。”
孙泽辉没走,心想着这事可大可小,许昭说到底还是钱晶晶的恩人,自己总不能坐视不管,于是跟着去了警局。他又不放心钱晶晶一个人留下来,干脆也把她带上了。
路上,钱晶晶拉着孙泽辉,刻意和前头走着的两人拉开一段距离,确认说悄悄话不会被听见,才压低声音狐疑道:“你觉不觉得刚才气氛有点奇怪?”
孙泽辉自然也发现了,目视前方,偏过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只是有点?太奇怪了!”
钱晶晶不可思议道:“怎么感觉他俩之间怪怪的,像是不太对付似的?会不会是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俩闹了什么邻里纠纷啊?怪不得刚才小昭姐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吃饭。”
孙泽辉没头绪:“不不清楚。”
今晚是卢悦值班,晚上十点,窗外的月被明亮的路灯衬得暗淡,她坐在办公室里,无趣地转着笔。
空荡的二楼走廊,寂静无声,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办公室和走廊被一整面落地玻璃和百叶窗隔断,卢悦透过玻璃看到陈烬和孙泽辉带着人往询问室走。
当时没开顶灯,照常只亮着一盏台灯,走廊投射的光被一片片百叶窗切割成细长光斑,散落在这间暗室。透过那断断续续的阻隔,卢悦看到了许昭。她只见过她一面,那天,在陈烬家的楼道里。
仅凭这个短暂的画面,卢悦记住了这个人。
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地,像某个盛夏的一场雨,冬日的一阵雪,稀松平常,却记忆深刻。
卢悦走到询问室外,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发现许昭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