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碎了。
黑灯瞎火,没法处理,手机成了唯一救命稻草,等她渐渐适应黑暗环境,借着后窗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终于找到电脑旁的手机。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
“您的外卖到了,给您放门口了。”
“好,谢谢。”
许昭下意识往前走,全然忘记那个打破的花瓶,一脚踩下去,尖锐的玻璃刺破薄薄的塑料拖鞋,刺入她的脚掌。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脚底传遍全身。
“嘶。”
许昭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小心翼翼地倒退一步,退到椅子上,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受伤的脚。伤口触目惊心,脚掌中间一道深色口子,血液不断从扎破的伤口冒出。
她强迫自己镇定,借着手机电筒,避开地上的玻璃渣,拖着步子,慢慢走到门口。这鞋是不能穿了,她换了双厚底拖鞋,决定打车去医院。
大门被一把推开,声控灯蓦地亮起。
冥冥之中,四目相对。
陈烬刚回来,钥匙还插在孔洞中,他移开眼,转动钥匙,打开房门。
许昭疼得没力气多想,关门后,不经意吸了两口凉气,一瘸一拐地往楼梯走。
正因这两口凉气,陈烬转头多看了一眼,才看到她脚上渗出的鲜血。他立刻走过来,盯着她的脚问:“怎么回事?”
许昭凉凉地笑了一声:“陈警官不是看到了吗?”
陈烬无视她的冷嘲热讽,伸手拖着她的胳膊,将她重心拖稳,不至于下脚时摔倒。
“现在去医院吗?我送你。”
“谢谢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许昭站定,甩了甩胳膊,力道太小,没甩开,她仰头看他,目光尖锐:“松开吧。”
陈烬没心情跟她周旋,催促道:“下去再说。”
许昭置气般加重力道,甩开他的手,双手抓住扶手,单脚往下跳。
陈烬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悦:“你还在生气?”
许昭停下来,回头看他:“我生谁的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跟她没什么。”
“跟谁没什么?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真是紧张糊涂了,现在跟她解释这个干什么。陈烬往下走,站在她面前,顾不得她愿意不愿意,直接上手将人打横抱起。
许昭顿感身体失衡,她快速抓住陈烬领口,愠怒道:“陈烬!”
“别闹。”陈烬语气实打实地严肃:“一会儿摔了,看得就不是脚那么简单了。”
陈烬的车就停在楼下,黑色车身上积了一层浅灰,看模样就不常开。他把许昭放在副驾驶,语气不重,但不容置喙:“把安全带系了。”
经过最初那一阵剧烈的疼痛,许昭的脚这会儿已经麻木了,只要把注意力落在别处,不去想,痛感会随之减淡。
她乖乖地把安全带系上,看着陈烬绕过车头,开驾驶室的门。
今天是周中,街上的游客不多,车子驶过居民区,街道上就没人了。安静的沿海公路,错落的五彩房屋,静默而深沉的夜。
许昭靠在椅背上,侧目去看陈烬。
陈烬目视前方,专注开车,车子又快又稳。
到了医院,许昭没继续闹别扭,陈烬把她抱到急诊,挂号就诊。
伤口不算太深,医生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缝了几针。虽然是被玻璃刺伤,但他还是建议打破伤风针。许昭决定听从医生的意见。
做完皮试,两个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安静等待。
许昭看着手上鼓起的皮试包,恢复了最初的客套:“陈警官,今天麻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个便饭,你可以先回去了。”
陈烬摆弄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饭就不用了,一会儿送你回去。”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过道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交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到这头。
“不用你送,我跟我朋友打过招呼,他马上会来陪我,我让他送我回去就行。”
陈烬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别有深意的笑。
“好朋友?哪位?”
“你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陆鸣。”
“认识多久了,就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