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降温,体感温度很低,简直可以用天寒地冻来形容。无奈之下,许昭瑟缩身体,跑来派出所。
挂了电话,陈烬二话没说跑下楼,当时大厅里只有一位值班民警,大厅门敞开着,寒风呼呼往里刮,许昭穿着棉睡衣,缩在待客厅的冰冷铁椅上。
他缓缓走到她跟前,她低着个脑袋,捂住身体,视线落在地上不知道看些什么。意识到有人来才缓缓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陈烬又心疼又自责,无奈道:“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顶光刺眼,许昭眯起眼,说:“我以为你马上就下班了,而且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接了吗?”
陈烬提了口气,没跟她争辩:“是我不好,待会儿我把钥匙给你,下次别犯傻就知道干等,奶茶店,咖啡厅,随便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
当晚,陈烬把办公室里的小太阳带回了家,那是当初天冷,卢悦买的,当然垫资的是陈烬。往后有人问起来,他当没事人一样,一问三不知。
自从有了小太阳,许昭便成天挨着小太阳,每每陈烬回到家,就能看到她穿着棉睡衣正坐在小太阳前,不是在办公就是在看电视。如果回来的晚,他就把外套脱了,抱着人直接进浴室洗漱。
许昭也不是每天都呆在家里,除去必要的工作,感到无聊时,她就会跑去派出所安静地等陈烬下班,一来二去,整个派出所都知道老铁树也有开花之日。
大家没少调侃他。
“呦,我说你小子怎么不愿意去相亲呢,敢情早就心有所属了?”
“烬哥,听阿辉说是嫂子追的你啊?”
当然也有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没头没尾,跑偏的。
“他们都说嫂子是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英雄救美好上的,有这回事儿?”
“你们不知道,烬哥为了嫂子和别人大打出手,后槽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陈烬也不辩解。等下班,就牵着许昭的手,两个人慢悠悠地逛回家。从容得像一对正处于热恋的小情侣。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陈烬就不愿面对许昭终究要离开的事实,甚至还幻想着要是她再坚持坚持,他或许会同意再延续一个月。他用这样的谎言麻痹自己,但也会在抽完烟后瞬间清醒,她呆在这里,往后的工作怎么办,自己没出息就算了,总不能连带着她一起困在这座小岛。
甚至在最无助,想长久沉溺当下时萌生出一些念头,譬如,干脆不当警察,回北京,再搏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但是万一失败了呢?
许昭还有几个年头陪自己熬?
人不能在软弱的时候还自私自利。
他每晚都在倒数许昭留在岛上的日子,好像生命进入倒计时,许昭走的那天,他的世界将会天崩地裂,而自己也将永远葬身于此。所以这段时间他一分钟都不敢浪费,回家都是用跑的,也不再矫情地一边推开她一边享受和她亲昵。
这天是许昭生日,陈烬特意请了假去本岛买礼物。柜台里的饰品款式多样,光彩夺目。店员接待完上一个顾客,立马走到他对面,面带微笑问:“先生,挑礼物吗?”
陈烬:“嗯。”
店员:“给女朋友还是普通朋友?”
陈烬:“女朋友。”
店员接收到信息,便将他带到价格偏贵,款式新颖的柜台前。
“您看看,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有看中的吗?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如果不是,这边是可以拍照的,可以让您女朋友自己挑选。”
陈烬随口应付了声,转了一圈没有看中的,刚要离开,视线不经意一瞥,看到柜台中心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四周没有别的饰品,孤傲地镶在摆台上,像一只仰着脖子的天鹅。
店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喜上眉梢,介绍道:“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您要拿出来看看吗?”
“镇店之宝?”陈烬很收敛地笑了笑,没出声:“拿出来看看吧。”
“好的,您稍等。”
陈烬拿着戒指,左看右看,不知为何放不下手,他盯着标签看了眼,价格栏上标着个不菲的数字,十二万。
小小一颗石头,居然那么贵。
他这些年没什么开销,虽然做警察工资不高,但年底也有不少结余。几年下来竟也攒够三四线小城市一套房子钱。
戒指十二万,贵是贵了点,但值。
直到走出走出柜他,他都还在恍惚,鬼使神差地就把东西给买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播着无聊的狗血剧,茶几上放着一个动物造型的小蛋糕,上面插了两根蜡烛,数字一和八。
许昭斜陈烬一眼:“跟谁学的?”
陈烬:“阿辉。”
“”许昭无语:“他不会告诉你这样很浪漫吧。”
陈烬耸耸肩事不关己:“他非说这样好,女人多大都是十八岁。”
许昭呵呵笑了声:“言外之意我老了呗。”
“”
两人小学生般逗了会儿嘴,陈烬关灯,电视屏幕光在黑暗中跳闪,他点燃蜡烛,哼了两句生日歌,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可以许愿了。
许昭双手交握,闭着眼,极其认真地开始许愿,不知许的什么愿望,只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直至消失,甚至有点说不上来的淡淡的伤感。
陈烬几不可查地提了口气,故作镇定后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可以了,再许下去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