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在阴影中滚动,陈烬缓慢地点了下头:“找过。”
“什么时候?”
“过年过节或者。”他安静地回应她的视线,语气寻常到像在阐述不痛不痒的事情:“冲动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的唇角便有了温柔的触感,很短,很轻,许昭的吻没有停留,她说:“还有半个月时间,任何时候,你想我留下。”
“我就留下。”
两个人简单吃了顿便饭就走了,门一合,卢瑞胜转头看向怔坐在沙发的宝贝女儿。
“看到了吗?该死心了吧。”
卢悦窝坐在沙发里,听到这话,眼睛不受控地红了起来,没好气的说:“我还是不是你女儿?看我难过,你很好受?还说这种话挤兑我。”
卢瑞胜无奈地舒了口气,坐在她身旁,将她搂了过来,安抚道:“好了,你也知道那小子重情,他对许昭没话说,许昭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同样是个重情的孩子。”
他拍拍她的肩说:“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一句话吗?两个恋爱脑在一起才能长久。”
“别犯傻了,这小子那么精,没准就是带许昭来给你看的。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这般想来,卢瑞胜还挺感激陈烬理得清,没钓着卢悦。
“快过年了,这边连暖气都没有,干脆回家吧,好吗?”
十年,整整十年的暗恋,偶尔欣喜若狂,偶尔兵荒马乱,怎么能说放就放呢,卢悦不甘心地嚎啕大哭,哭了不知多久才妥协地点了头。
“嗯,我要回太原。”
岛上没什么消遣,尤其是冬天,两个人回到家后打算找部电影消磨时间。
空调风呼呼吹着,小太阳挨得很近,两人穿着一身居家服,挤在那张双人沙发上。
电视机里播放着刚下映的港片,其中一个桥段是原告律师被杀人犯的亲属强行拖到烂尾楼进行威胁,场景暴力又血腥。
当时,陈烬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许昭的头发,看到这个桥段,手上的动作停了,余光瞥了眼怀里的人。
“你们这行危险吗?”
许昭呆呆地看了过来:“电影你也信?”
说完,指着他手臂问:“你手上那条疤怎么弄的?”
“被狗咬的。”
“真的假的?”
她显然不信,但眼神又有迟疑:“被人砍的?”
陈烬没理她,大手往她脑袋上一盖,一扭,强行将她脑袋转向电视机:“看电视。”
前头悠悠来了句:“那就是了。”
陈烬:“”
“夏天游客多,有人一喝酒就得意忘形,被酒精冲昏了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许昭皱眉看他,又指了指他的腰:“那这里呢?这条疤呢?”
陈烬挠挠眉,不想说,迫于某人无声的逼问,他还是开口了。
“前年抓了个盗车贼,原本没什么,罚点钱关几天这事就算了结,没想到那几天他老婆难产,人没保住。可能实在想不到该报复谁吧,出来就给了我一刀。”
平淡的语气里夹杂了一点庆幸。
“运气好,就一个浅道子,没伤到内脏。”
工作性质在这儿,危险是无法避免的。
许昭没再问了。
隔天,日子依旧阴郁,眼瞅着有下雨的势头。
许昭选了一家当地比较有特色的咖啡店办公。电话一打就是一下午,忙完也到了陈烬下班的点。干脆抱着文件和电脑去派出所等他一道下班。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瞧她进门,笑盈盈地招呼了声:“嫂子,等烬哥下班呢。”
许昭笑着回应:“嗯。”
刚进门,当事人的电话又来了,她只好把包和文件一并放在角落的椅子上,出门接电话。
下了班,陈烬走下楼,一眼就看到许昭的包,环顾一圈,大厅不见她人影,用眼神询问了值班民警,民警会意,朝门外努努嘴。
刑事案子不比民事,关乎到牢狱之灾,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难免有情绪激动的时候。许昭耐心地听对面咆哮,电话那头的情绪反复无常,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声泪俱下,无疑是把许昭当做了倾诉对象。许昭耐着性子安抚,觉得这个案子的胜算很大,这段时间有必要再回北京一趟。
“您别急,案子是法院排期的,这样吧,我改天打个电话询问是否可以通融一下,插个队。”
说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把冻僵的手伸进口袋。
“但是我希望您对我不要有任何戒备心,要实话实说,不要对我有隐瞒和猜忌,这样才能提高胜算。”
对方嘀嘀咕咕了一阵,转而开始自怨自艾,说些有的没的,许昭不好直接挂断电话,便出神地望着前方。
天空开始飘起雨花,微风裹着雨飘到她的脚下,许昭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用鞋蹭着地面,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对方。突然,地面的阴影暗了几分,她倏然抬头,头顶是把黑色的伞。
她偏过头,陈烬拎着她的包,站在她身侧,对上她的眼时冲她挑了一下眉。目光顺着他的眉眼停在他的颈部,今天难得穿了一条高领,领口遮住喉结。
那里有她昨晚闹腾时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