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遣散了所有人。
空荡荡的房间,一盏孤灯,将他苍老的身影投在墙上,佝偻,孤单。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山西地图。
这张图,他看了几十年。
上面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他都了如指掌。
他曾以为,凭着这表里山河,凭着他手中的几十万晋绥军,他就能在这乱世中,当他的“山西王”。
可今天,楚云飞的话,像一把无情的重锤,把他所有的幻想,敲得粉碎。
时代的碾压。
好一个时代的碾压!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林凡的,匪夷所思的情报。
钢铁洪流。
喷气式飞机。
还有今天,那艘如同神迹的巨舰。
原来,都不是假的。
原来,李云龙那个泥腿子,真的抱上了一条他想都不敢想的,真龙的大腿。
抵抗?
拿什么抵抗?
用几十万血肉之躯,去填那会飞的“铁王八”?
还是用他那些老掉牙的万国造火炮,去跟那能一炮糜烂数十里的“喀秋莎”对轰?
阎锡山的手,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抚摸自己行将就木的棺材。
他这一辈子,都在算计。
算计日本人,算计南京,算计延安。
他像一个走钢丝的演员,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求着那微妙的平衡。
为的,就是活下去。
就是保住他的这点家业。
现在,钢丝断了。
天平,也彻底塌了。
是时候,做最后的选择了。
投向南京,跟着那艘四处漏水的破船一起沉没?
他阎锡山,还没那么傻。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出了半生的疲惫与不甘。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他拉响了桌上的铃铛。
一名心腹机要,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总座。”
“把这个,用最绝密的渠道,给林凡。”
阎锡山将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机要秘书的瞳孔,骤然收缩。
……
楚云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指挥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