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的办公室里,消毒水与旧纸张的气息交织,像一层薄纱,蒙在每一件冰冷的仪器上。
“你来了。”
梅站在办公桌旁,指尖还停在一份作战方案的末尾,只是她的脸色比往日更苍白,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漫出来。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梦,像在看一道从灰烬里重新燃起的光。
林梦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东西呢?”
没有寒暄,没有犹豫,她甚至没有理会梅的招呼,开门见山,像一把出鞘的刀,直刺要害。
梅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看着林梦,看着那双刚刚才重新燃起微光的眼睛,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恨我,恨不得杀了我呢。”
林梦抬眼,目光落在梅苍白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
“梅博士,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锋利,“我对你这样的人,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梅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冰冷的话语刺中。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时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也对。”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是我想多了。”
她抬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淡蓝色的钥匙卡,指尖在光滑的卡面上轻轻摩挲了片刻,才缓缓推到林梦面前。
“这是爱莉希雅宿舍的钥匙卡。”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将她的宿舍收回,也没有动过里面的任何东西。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梦脸上,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等你看完,是生是死,或是留在逐火之蛾,或是离开……我都不会阻挠。”
林梦没有理会梅的话,只是沉默地拿起那张钥匙卡。冰凉的塑料触感贴着掌心,像一块小小的冰,却又重得让她几乎握不住。
她转身,没有再看梅一眼,径直走向门口。金属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一道沉重的叹息,将两个曾经亲近的人,彻底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门关上的瞬间,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呼吸,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终究还是变成这样了嘛。
这样的事情,梅早有预料。从她亲手将爱莉希雅推向那个结局开始,她就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愈合。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让她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来不及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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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的脚步停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抬手,指尖悬在门锁感应器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里曾是她和爱莉希雅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可现在,这里也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钥匙卡贴了上去。
“嘀——”
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时光。
门轴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时光。
门轴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进玄关处,看着宿舍里的布置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鞋柜上那只爱莉希雅随手丢着的粉色夹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来到客厅,目光落在沙上。
那里本应该坐着一个人,会在她推开门的瞬间,扬起最灿烂的笑容,用温柔的声音喊她:“小梦回来了~”
可现在,沙上空空如也,只有靠垫还维持着有人坐过的弧度,像是在固执地等待着什么。
她走到本属于爱莉希雅的卧室门前,指尖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轻轻摩挲了片刻,才缓缓推开。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片熟悉的粉色。
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就连书桌上的笔筒都是爱莉希雅最喜欢的粉红色。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下一秒,那个粉色的身影就会从门后跳出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注意到书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信封,封面上有一朵如同盛放的水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