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垂着眸,眼底一片灰暗,深色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刺眼。
镜中,少女身形凹凸有致,四肢纤细,细腻的肌肤像是上好的丝绸,又似有珍珠的光泽,每一寸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或许也是不经常晒太阳的缘故。
温景自从来到裴家便很少出门,旁人都说裴家养了个性格孤僻的小怪物。
也不怪外人这样说,毕竟在裴家小少爷裴峙言的恶意捉弄下,那时的温景对谁都抱有戒备心。
遇到事情只会往裴砚商身后躲。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家只有小叔叔真心待她。
她也愿意一辈子在裴砚商的庇护下,谁也不见,更不必在乎旁人的目光。
温景看着镜中陌生的少女,眼尾因痛意而潮红一片,眼睫上挂着几颗欲坠不坠的泪珠,更衬得杏眸无辜至极。
她缓缓放下衣摆。
盖住就看不见了,就不会痛了。
"叮咚。"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她微信上的人寥寥无几,平时能联系的更是不多。
温景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期盼,从落地镜走到床头摸手机时太过于着急,还差点摔了一跤。
她顾不得这些,满怀期待又心有余悸地点开手机,嘴角立刻沉了下去。
p:【别装了,我可警告你,也别妄想向小叔叔告状!】
【他最近忙一个项目,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回不来。】
【我劝你迟早断了这份心思!】
温景都能想到那人敲下这些字时的表情,是多么高傲不屑,丝毫不把温景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
她早该习惯了才对,裴峙言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坏的。
温景面无表情地敲下几个字:【我明白的。】
说起来还要多谢裴峙言,让她知道了这个坏消息。
温景从来不敢打扰这位小叔叔,虽然他对她足够好,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如履薄冰,生怕这份好转瞬即逝。
那她才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旦设想到这种如此可怕的可能性,温景没来由地心慌,迫切想要见裴砚商的心情,让她的心脏处产生一股密密麻麻的抽痛。
虽然知道小叔叔只是工作忙,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才不回家。
但还是会有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惶恐感。
她很害怕,害怕失去,害怕抛弃……
温景下意识咬着嘴唇,直到唇角传来撕裂的痛意,她才如梦初醒般从这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心中又是一阵厌恶。
“小叔叔最不喜欢我这样了。”
她喃喃自语。
咬嘴唇是出自身体应激本能产生的下意识行为。
只要是遇到了任何无法解决的情况,她都会靠这种最简单直接,能够带给身体痛意的方式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有一次,裴砚商目睹她咬伤自己的过程。
温景那时才来裴家,被裴峙言关在漆黑阁楼里,是裴砚商救了她。
委屈、害怕、压抑…
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喷涌而,出,她快承受不住了,但又极力克制。
她咬着唇,尝到了血腥味,克制住了这种情绪,但也被面前的男人盯得发慌。
裴砚商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打量与审视。
她天生就对情绪敏感。
男人的温热指节慢慢抚上她的唇角,轻轻掰开,裴砚商倏地笑了,“原来唇角上的伤是这么来的,还以为我们温温恋爱了,那样就坏孩子了。”
温景的脸爆红,糙指腹摩擦娇嫩唇瓣,是某种陌生又新奇的体验,她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温景偏过头,甚至不敢去看裴砚商的眼睛。
“没、没有谈恋爱,不是坏孩子。”
“嗯。”裴砚商的尾调拉得很长,很容易让人想到大型猫科动物的撒娇,温景站在原地脑子乱作一团。
但在那天,她记住了裴砚商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温,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希望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