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忍不住道:“山长那万家二郎如今正坐在前头厅中呢,只要他进了书院,您想让他作诗,还不简单。”
王首辅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可不是,倒是我糊涂了,待他考入书院,我先要问问他这悯农的另外四句。”说着看向旁边的定北侯:“思齐不必疑心,至于万二郎有没有如此诗才,只看接下来的第三场便知了。”
楚越:“即兴成诗方为大才。”
王首辅笑了:“如此,不若这第三场的考题便由侯爷来出?”管事即刻呈了笔墨上来,定北侯也不推脱,略沉吟提笔写了诗题,王首辅瞧了一眼,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这题目好,书院前面那块青石尚还空着,此次的魁首之作正好刻在上面。”
管事接了试题去了,毕竟这第二场刚散了,下面就是第三场,得赶紧把改了的试题送过去。
定北侯却望向对面,第二场散了,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也回来了,跟那小丫头坐在一起说话,旁边还有个柴景之。
定北侯挑了挑眉:“那是柴家的老四吧,若未记错的话,他从未出过京,如何跟万二郎相识?”
管事:“这个小的倒是听书铺掌柜提过一嘴,这扇子上的咏柳一诗便是万家二郎去县衙赴宴时,胡知县考较他诗才出的题,当时,柴家少爷因去胡府探亲,正好也在,想来是酒宴上认识的。”
定北侯:“本候不知柴家何时有了这么一门亲戚。”
管事:“听闻安平县知县的夫人正是柴夫人的远房表妹,未出嫁前走的颇近,想是因这层关系,柴四公子领了母命前去探望。”
定北侯点了点头,又看向对面,那小丫头这会儿没说话了,而是继续抱着罐子吃,那张小嘴从坐在哪儿好像就没停过。
看了一会儿,问旁边的管事:“那个是万二郎的亲兄弟?”
管事道:“应该不是,来赴考的学子都核查过户籍人口,登录在册,小的记得万二郎只有一位兄长是同母所出,也是惊才绝艳,十二岁便过了童试,只可惜后来病死了,故此,万府如今只他一根儿独苗,并无其他兄弟了,这位想必是表弟吧。”
定北侯却并未理会他的说辞,而是接着问:“可有姊妹?”
管事愣了一下,忙道:“有个同母的长姐,叫万一娘,只不过也夭折了,除了这位夭折的长姐,还有四位庶出的妹妹。”
定北侯:“庶出的妹妹?可知最小的叫什么?”
管事:“万府的小姐是照排序起名,最小的那位排行第五,叫五娘。”
定北侯的目光落在对面放下蜜饯又开始吃点心的小丫头身上,五郎,五娘,眉头微微一挑,看来不是五郎而是五娘了。
只是,若自己所猜不错,那万老爷为何让自己庶出的小女儿跟出来考试呢,若要人伺候,难道万府会缺下人使唤,非得小姐出马,而以自己昨夜所见,这丫头也不像会伺候人的,胆子是大,但性子属实算不得讨喜,再有,便跟着来伺候有什么必要扮成男装,更何况,她自己也带着个丫头呢。
所以,万老爷让她来,必不是为了伺候人,那么她来做什么?虽万府不是世家大族,好歹也算富甲一方,即便是庶出的女儿,若无必要也不会允许出来抛头露面吧,可这丫头不仅出来了,还直接进到了书院,如今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对面,又吃又喝。
忽又想起昨儿夜里,她看见金锭子时两眼冒光的样儿,活脱脱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为了几锭金子,忍着惧意给自己清创拔箭,他能清楚感觉到她是怕自己的,但清创的手却又很稳,过后还能睡得那么死,以至于,昨儿自己都起了想带她走的念头,至于带她走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大概因为好奇,好奇她到底为什么是这样的性子,为什么会被允许出来,为什么面对自己这个忽然闯入,中了毒箭的陌生人,明明怕的要死,却还能淡定的为自己清创拔箭?其实想知道这丫头来做什么也不难,定北侯目光一闪,心下有了主意。
而对面的五娘这会儿没心情理会这边屋里的人了,她吃的蜜饯酸酸甜甜的的确好吃,可也消食,吃了整整一罐子下去,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好在有好心的温良,拿了点心给她,不然真得一直饿到散场了。
柴家的点心实在好吃,跟罗家店的不可同日而语,五娘吃了两个鸡油卷三个酥皮油盐荷花小饼,最后还饶了两个松子穰,灌了一碗茶下去,肚子才有了底。
把旁边的柴景之都看愣了,盯着她良久方道:“五郎这饭量愈发大了。”
到底是世家公子,涵养高,说话也中听,这要是别人肯定直接说她是饭桶了,五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我这年纪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饿的快,饿的快。”
温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奴婢瞧着五郎少爷的身量倒未见长呢。”五娘心道,真要让你看出来长,还不得把你吓死。
二郎却有些心事重重,明显心里没底,怕五娘给他的那首诗押不到题,柴景之见他那样儿忍不住道:“第三场考的是诗赋,以二郎的诗才若还紧张,旁人又当如何?”
二郎笑了笑,只不过笑的有点儿忐忑,五娘道:“二哥哥必能一举夺魁。”
旁边不远的方家的刺头儿丫头听了,撇撇嘴忍不住道:“脸可真大。”声音虽小,厢房里的人却都听得见。
那位方少爷头都未抬,明显是打算装聋作哑,估计是没巴结上柴景之,欺软怕硬的记恨上了便宜二哥。
五娘不想跟这种人计较,尤其这刺头儿丫头,没必要,只是笑着对二郎道:“放心吧,二哥哥一定能心想事成。”
五娘的语气让二郎想起了自己这五妹妹有多灵,前头都一一应验过的,既如此,还怕什么,想到此,立刻精神起来,点点头:“嗯,我一定考上书院。”
正在此时铃声响起,最后一场诗赋开考了。
本章所引用的诗句,出自唐孟浩然《春晓》,唐李绅《悯农二首》其二
第40章换题了
五娘仍坐在门口,手边是温良刚才拿过来的山楂糕,每每温良如此周到体贴的时候,五娘就会忍不住羡慕柴景之,身边有这么个体贴周到的解语花,时时跟着伺候,艳福属实不浅。
虽说温良年纪比柴景之大上几岁,可大点儿更知道疼人,长得也好看,脾气更好,比大表哥身边那个红袖强太多了,红袖一看就是那种会恃宠而骄爱作妖的,如果大表哥将来把她收房,后院肯定安生不了,所以说,红袖还是不够聪明,小心思露的太早,也不想想舅老爷是什么人,就算再不待见大表哥,那也是亲生的儿子,能眼看着被个丫头祸害吗。
想起这个,五娘就非常羡慕这里的男人,家里三妻四妾通房丫头一个不少,外面还能青楼妓馆满世界的寻乐子,声色犬马,只要身体顶得住,天天都能当新郎,这小日子不要太爽,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钱有地位,一穷二白的庄稼汉照样娶不上媳妇。
生于世家大族的就更不用说了,就如柴景之,出来考学身边都能带个容颜秀美,知冷着热的大丫头伺候,五娘可不信温良就是简单的大丫头,看她的衣着打扮,行事说话就知道,必是预备着给柴景之收房的,或许两人现在已经那啥了,就像红楼里的宝玉袭人,五娘还记得当年自己跟风看红楼的时候,觉得最可笑的就是前面刚写宝玉对黛玉多么多么痴情,后面就跟袭人云雨了一番,前面还因黛玉新丧悲痛欲绝,转头就跟宝钗夫妻和谐,看的自己都精分了。
提及红楼五娘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能白嫖唐诗三百首,那四大名著也没问题吧,至少四大名著自己是真看过,比唐诗的难度小太多了,等回头抽空好好想一下情节,要是能找个代笔的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