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老爷莫不是忘了,五娘现如今在安平县万府养病呢,刘太医瞧上的可不是五娘,而是五郎。”
万老爷:“不可能,人太医若想收弟子,还不有的是,用得着巴巴来清水镇收吗。”
白氏:“可说是呢,要不是亲耳听见,我也不信,老爷若不信,今儿在场的可不光我,还有二夫人,厅里柴家公子跟二郎都是听见的,要不是她拒了,说不得这会儿咱家就多了一位刘太医的徒弟呢。”
一听五娘拒了,万老爷松了口气:“既然拒了还说什么。”
白氏:“老爷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太医非要收五娘当弟子?”
万老爷:“难道也是瞧上五娘的诗才,不能吧,作诗跟看病应该搭不上边儿。”
白氏:“刘太医说,她给承远写的食谱极妙,正对承远的病症,觉得她于医道上有天赋,才想收她当徒弟,老爷想想,她之前在府里可会这些。”
万老爷:“五娘是怎么说的。”
白氏:“她说在一本书上看的食谱,觉得适宜承远,就写了给他试试,不想真有了效用,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万老爷松了口气:“这就是了,她既如此说,那就是赶巧了呗。”白氏被丈夫的话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万老爷道:“我去季先生哪儿看看。”说着起身去了前面。
周妈妈进来见白氏靠在窗前的软榻上,捂着胸口直吸气,脸色灰扑扑的不好看,便知是气着了,忙去取了顺气丸用水化了,服侍着吃下去,才道:“太医不说了您这身子最怕气吗,凡事都得想开了才好。”
白氏:“终究是亲闺女,就算不喜欢也知道护着。”
周妈妈:“夫人是说老爷呢,我瞧老爷倒不一定是护着五小姐,若真想护着,前头那么多年,怎么不护着。”
白氏:“那你说他为何就不信我说的。”
周妈妈:“夫人啊,那些不过是咱们主仆私底下的猜测,没个真凭实据,老爷如何会信,只会觉得夫人是胡思乱想。”
白氏:“不管他信不信,你明儿就去青云观,找老道来作法事。”
周妈妈点头:“明儿一早我就去。”说着又想起什么道:“今儿柴家公子可是问了五小姐的,且送给几位小姐的礼物也不一样。”
白氏:“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一套新书跟两支湖笔吗。”
周妈妈:“书是一样,可那两支笔却大不一样。”
白氏:“怎么说?”
周妈妈:“我仔细瞧了,给五小姐的那两支笔是荣宝斋的。”
荣宝斋?白氏一惊:“当真?”
周妈妈点头:“那盒子上的字,我不认得,□□宝斋的标记却看不错。”
白氏道:“大哥前年给二郎的生辰礼便是荣宝斋的笔,一支听说就花了一千两银子,还是拖人情才从京里捎来的。”
周妈妈道:“您说,柴家公子好端端送五小姐这么贵的礼物做什么?而且还是单跟二小姐三小姐分开的,要说没点儿心思,谁能信。”
白氏神色一变:“你是说,柴公子看出了五娘的身份,两人有了私情。”
周妈妈摇头:“今儿在前厅我留心看了看,柴家公子应不知道五郎便是五小姐。”
白氏:“那他为什么给五娘送这么贵的笔?”
周妈妈:“这就得问二少爷了。”
白氏:“那你去找二郎过来。”周妈妈应着去了。
二郎这会儿正在五娘屋里,摆弄柴景之送的两支笔,提着比划了比划,有些爱不释手的道:“这荣宝斋的笔,用着就是趁手。”
五娘不在意的道:“二哥喜欢拿去好了。”对于笔,五娘没那么多讲究,在她看来不管什么斋的都不如她削的碳棒好使,不管是写字还是画画比软趴趴的毛笔好用太多了。
二郎看着她笑:“你知道这两支笔需多少银子吗?”
五娘拿着碳棒在自己作的简易画板上画着,她画的是张简易的设计图,二夫人送给她的那张房契,五娘打算开间茶室,一开始本想开酒馆的,考虑到旁边是书铺,酒馆不大合适,不如开个茶室好,还可以放些话本子,一边喝茶一边看书,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叶叔也觉得她这个主意好,能替书铺招揽客人,还能推广新书,让她先画图出来,再照着弄。
已经画了一半了,听见二郎的话,随便应了一句:“多少?”
二郎:“这是京里荣宝斋的笔,我有一支是前年舅舅送的,还不如你这两支好,都花了一千两银子呢。”
五娘手里的碳棒掉了下去,抬头直勾勾看着二郎:“你说多少?”
二郎:“我猜你这两支肯定比我那支要贵的多,就算照我那支的价儿,这两支少说也得两千两银子。”
五娘把手里的画板放到一边,过去把二郎手里的笔抢过来,小心放回盒子里,收到抽屉里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有钱,随便出手就送这么贵的东西。”
二郎:“你不是要退还给景之吧。”
五娘:“为什么要退,不是送给万府小姐的吗,我难道不是。”
二郎:“你当然是。”
五娘:“既如此,为何退。”开玩笑,这么一笔天降横财,对于如今正缺钱的她,多解渴啊,明儿让叶叔拿去当铺里询询价儿,合适的话就当了,换成银子正好投到书铺子里作流动资金,好歹让叶叔手头宽裕些。
兄妹俩正说着,周妈妈来了,二郎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五娘别忘了晚上的诗会,才跟着周妈妈去了。
从五娘屋里出来,周妈妈才问:“二少爷跟五郎少爷晚上有应酬?”
二郎:“定北候来清水镇给山长祝寿,顺道看端午节赛龙舟,今儿晚上在别院中办诗会,邀了书院夫子与祁州诸多名仕,也给我跟五郎下了帖子。”
周妈妈道:“定北候给少爷跟五郎少爷下了帖儿。”
二郎点头:“五郎去了,我便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