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七娘:“那我也跟你说话。”
五娘没辙了:“你说。”
罗七娘这才满意:“你喜不喜欢看歌舞戏?”
五娘:“当然。”
罗七娘笑了:“我也喜欢,看了这么多天都没看腻呢,就是可惜没演完,就演到宝玉黛玉相遇,后面就没了,这几天我晚上我睡觉做梦都是石头记,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五娘:“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罗七娘:“当然,假的干嘛听啊。”
五娘:“那好,我告诉你他们俩成不成都没好结果。”
罗七娘没说话呢,旁边的六月先急了:“你,你胡说,他们俩不是金玉良缘吗,怎么会没有好结果。”
这丫头显然极受宠,一着急就没大没小的,五娘倒不在意,摆摆手:“所以,我刚不是问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吗。”
罗七娘:“他们是姑表亲,又门当户对,怎会没有好结果。”
五娘:“姑表亲才糟糕好不好,一旦成了亲,生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傻子,这能算是好结果?”
罗七娘:“可是我大唐,很多都是亲上作亲啊。”
五娘:“虽然不一定生的都是傻子,但大概率差不多,就算这辈子侥幸生了个正常的,下一辈儿也很可能是傻子,这叫隔代遗传,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作个调查吗,看看那些表兄妹成亲的,生的孩子是不是傻子。”
刘方道:“别说,五郎这话真有点儿道理,你们忘了,京里忠勇侯府长房的那位不就娶了自己的表妹吗,生的儿子可不怎么灵光,到现在都十岁了,别说念书,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明白,老侯爷急的什么似的,四处请医问药,就是治不好,我来清水镇之前,听说那位夫人又怀上了,算着日子,再过几个月就该生了,若依五郎说的,不还得生个傻子啊。”
柴景之:“少胡说,歌舞戏开了,看戏吧。”一句话岔了过去。
罗七娘小声跟五娘道:“你刚说他们成不成都没好结果,是说这石头记是悲剧吗。”
五娘心道,这姑娘真挺聪明的,想了想道:“悲不悲的有什么打紧,不过就是演出来的戏,又不是真的,看个乐子就好,干嘛非得较真儿。”
罗七娘:“你既这么说,肯定没有好结果了。”说着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是伤心。
五娘有些不落忍:“其实,我就是随口胡说的,话本子还没写完呢,谁能知道结果,说不准就是大团圆呢。”
罗七娘:“可是你刚不是说,就算他们成了婚生的孩子也是傻子吗,这又算什么大团圆。”
五娘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了,跟这些古人科普这些做什么,显得自己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好似的。
五娘:“其实,世上还是有很多好姻缘的,才子佳人,郎才女貌,成了亲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们大宅门不也有吗。”
谁知罗七娘却摇摇头:“我父亲除了我母亲,尚有十个妾氏,即便如此,还经常去吃花酒,我大哥娶了大嫂之后,大嫂跟前儿的两个丫头便都抬成了姨娘,加上先头房里伺候的,总共有四个姨娘,听说外面还养了一个,说是儿子都生了,我二哥算是最老实的,除了二嫂有两个小妾跟一个通房丫头,偶尔也会留宿在外面花楼,至于我三哥,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哪有你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五娘心道,这姑娘莫不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吧,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啊,别说她出身世家豪门,就是街上的贩夫走卒,兜里有点儿闲钱都还想逛花楼呢,柴景之算是挺好的婚配对象了,长得俊,性子好,还跟她门当户对,但也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个,至少温良以后肯定是姨娘,所以说,这姑娘想一夫一妻根本是妄想。
不过这种事儿,自己跟她讨论下去实在不合适,太私密了,遂应付了两句,便目不斜视的看歌舞戏了。
两幕歌舞戏演完,果然翠儿桂儿两人过来见礼,五娘见他们戏服都没来及的换,想是一下戏就过来了,虽说连着演了一天,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比之前更出挑,举手投足意气风发。
女人什么时候最美,当然是自信的时候最美,有了自信便会焕发出不一样的美。五娘从心里替她们高兴,笑道:“演了一天也怪累的,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们就是来看歌舞戏的,一会儿也该散了。”
刘方一听就急了:“别介,早着呢,干嘛散了啊。”
五娘白了他一眼,罗七娘可在呢,难不成死胖子还能让翠儿桂儿留下来,这怎么想怎么不妥当。
谁知罗七娘却开口道:“若是不累,便一起留下来好了,人多了才热闹。”
刘方忙道:“就是,人多了才热闹吗。”
翠儿桂儿显然也不想走,高高兴兴的留了下来,翠儿自然坐到了刘方身边,桂儿刚要往五娘旁边坐,罗七娘忽然道:“桂儿姑娘坐我这儿吧,正好我们说说话儿。”
这下好了,桂儿坐到了罗七娘跟柴景之中间儿,跟五娘整整隔了一张桌。
接下来罗七娘一直拉着桂儿问东问西,一直到散了席,柴景之送着罗七娘先走了,桂儿才有机会跟五娘说上话。
五娘这才知道,河对岸的胡同里有天香阁买下的小院,先头是给伙计们住的,谭掌柜特意让腾出了一个给这些姑娘们住,所以,如今翠儿桂儿跟那些姑娘们都不用回花楼了,怪不得这么高兴呢。
五娘点点头道:“回头让谭掌柜跟倚翠阁春华楼的妈妈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把你们的身契赎回来。”
翠儿更桂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若能如此,我们情愿一辈子做牛做马伺候公子。”
五娘:“可别这么说,我帮你们拿回身契是想还你们自由,如果从花楼出来又给我做牛做马,叫什么自由啊,凭你们二人的本事,完全不用依附男人的,以后可以演歌舞戏,还可以收徒弟,把你们的本事传下去,岂不比跟着男人更自在。”
桂儿道:“可是我那妈妈最是贪财,公子若要赎我出来,只怕她会狮子大开口,要个吓死人的大价钱,公子花这么多银子,给我们赎身,如果就是为了放了我们自由,公子不是亏大了。”
翠儿猛点头:“就是,就是。”
五娘笑了:“你们莫不是忘了,我可是生意人,生意人哪有做赔本买卖的,把你们赎出来的确会花一大笔银子,但以后你们就可以带徒弟了,等你们的徒弟出师,就能在别的地儿也演歌舞戏,到时候不就赚更多的银子了吗,所以,不会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