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便道:“外面,外面侯府的人来了,说是来给二少爷送信。”
白氏吓的蹭的站了起来:“什么侯府的人,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周妈妈:“真是侯府的,穿的衣裳跟上回端午在柳叶湖看赛龙舟的时候,那些侯府的护卫一样,都是黑衣有暗纹,腰上还挂着侯府的腰牌,我看的真真儿,不会错的。”
白氏:“侯府的护卫怎会给二郎送信?”
二郎:“我去看看。”
说着走了出去,白氏抓住周妈妈的手道:“你说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怎么好端端的侯府的人会给二郎送信儿,咱们跟侯府可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能扯上什么干系。”
周妈妈:“夫人莫着急,那护卫倒很客气,应该不是坏事。”
白氏:“不是坏事,还能是好事不成,那可是侯府啊,定北候府,听说那位侯爷可是皇上见了都得礼让三分的。”
周妈妈:“或许不是侯爷的信呢。”
白氏一愣:“不是侯爷还能是谁的?”
周妈妈没敢说,可心里却隐隐有个猜测,尤其她家柳青家来之后,周妈妈更觉着五小姐只怕要飞黄腾达了,说起她家柳青,周妈妈就从心里往外那么高兴,之前给他找差事的时候,挑三拣四,嫌东嫌西的,还怕他去了书院后也不踏实,白错过了这样大好机会,谁知却是自己想多了。
儿子争气着呢,先头二少爷回来却不见柳青,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眼瞅都大年二十八了,还不见影儿,周妈妈便想着要是再不回来,就让大儿子跑一趟清水镇,谁知就听见了外面马嘶,忙着就往外跑,刚出了院门就瞧见勒住马缰的二儿子,跳下马喊了声娘,我回来了,接着就傻乐,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两排大白牙。
周妈妈上去锤了儿子两下,咚咚的,儿子没怎么样,倒捶的她手疼,柳青拉住他娘的手道:
“娘要是想捶儿子,一会儿进屋让您捶个够,现在得先把马上的东西卸下来,怕您惦记,我道儿上都没歇一直跑回来的,这马得赶紧喂,这可是我找人借的,回头还得还回去呢,我大哥呢,赶紧叫出来帮忙卸东西。”
周妈妈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吗,不光大儿子出来了,儿媳妇,闺女都跑了出来,帮着卸马上托的东西,把东西都搬进了屋,周妈妈看着这一堆东西直皱眉:
“你刚去书院,才挣了几个钱啊,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柳青灌了半壶茶下去才道:“这些可不是花钱买的……”
老大柳明道:“不是买的难不成是大街上捡的啊。”
柳青:“自然不是捡的,是发的年货,不光我有,每个人都有。”
柳明倒抽了一口凉气:“娘唉,每个人都发,这得多少银子啊,你们书院可真有钱。”
柳青笑了笑并未解释,本来他也不是书院的人,他是黄金屋的,不,他是五郎公子的人。
第232章心情复杂
周妈妈忽然想起那些柳青从清水镇带回来的让自己又惊又喜左邻右舍羡慕不已的年货,想起柳青从怀里拿出来丢给妹妹柳红的那个大红荷包,里面是用红线串起来八个簇新的铜钱,那下面的如意平安结,那红通通的流苏,小女儿喜欢的都舍不得放下,她也想起了那大红荷包上绣着的字儿,她是不认字儿,也没问儿子,却悄悄记下描在了纸上,转过天找了个识字儿的问了问,才知道那三个字是黄金屋。
周妈妈是什么人,就凭那荷包上的三个字便有了猜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年货,儿子是自己生的,就算他不说……
难道她这个当娘的看不出来吗,儿子这是有了好差事,这好差事不是书院的,弄不好是黄金屋的,不然,这小子绝不会这么意气风发,更何况还是骑着马回来的,他说是找人借的,他才去清水镇几天儿,能找谁借,不是能做主的谁敢借给他,况那马鞍子上也刻着这三个字呢,不用说肯定是黄金屋的马……能借出来并骑回家便说明这小子在黄金屋相当吃得开。
而那黄金屋,周妈妈总觉着跟五小姐脱不开干系,还有那天香戏楼,那歌舞戏,甚至那武陵源……
总之在清水镇的五小姐,可跟府里的完全不像一个人,那么聪明,那么会说话,那么厉害……
离开万府去到清水镇的五小姐便如那挣脱笼子的金雀儿,天高地阔,直上云霄。
那么侯府忽然来人是不是跟五小姐有关呢?
正想着,就见二少爷回来了,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震惊。
白氏忙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谁的信?怎么是侯府的人送过来,你倒是说啊,可把娘急死了?”说着推了儿子一把。
二郎仿佛才回过神来:“是五妹妹的信。”
这句话把白氏镇的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的道:“她的信做什么侯府的人送过来?”
二郎看着他娘喃喃的道:“娘,咱们家怕是要出一位侯夫人了。”
白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震惊不信,良久方道:“你胡说些什么。”
二郎:“我也不信,但五妹妹信里写的清楚,山长大人做的大媒,皇上赐婚,最晚正月十五前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圣旨下来之前,五妹妹会回来接了圣旨再回清水镇去,大礼应该也在清水镇……娘,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尽早准备,我现在去给五妹妹回信。”
说着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一步便被白氏抓住了胳膊:“二郎,你哄娘的吧,是不是哄娘的,这怎么可能,那丫头要模样儿没模样儿,要出身没出身,侯爷那样的贵人,怎可能瞧上她。”
二郎转回身,看了他娘良久方道:“娘,我知道您不喜欢五妹妹,因着大姐姐,五妹妹成了您心里的一根儿刺儿,你怎么都觉得她不好……
可是您怎么不想想,她若真是如您说的这般一无是处,您儿子我是怎么得的会试案首,是怎么考上的祁州书院,又哪里会有如今惊才绝艳诗名远播的万家五郎。”
说着叹了口气道:“您是因为心里的那根儿刺儿,一叶障目瞧不见五妹妹的好……娘,便是您以前对五妹妹如何冷待,但五妹妹却从未记恨……
她虽是女子却比这世上许多男子都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您放心,即便五妹妹成了侯夫人,也不会对您如何,更不会对万府如何……反而,我们万府会沾她的光,娘,我们亏欠五妹妹良多。”说完转身去了。
周妈妈扶着呆愣的白氏坐下低声道:“夫人,其实想想五小姐落生的时候,大小姐都没几年了,怎么也怨不到五小姐头上,是夫人您太想大小姐,钻了牛角尖儿,可不管您以前怎么待五小姐,她都没放在心上,也没记恨,那过去的事儿便过去吧,二少爷说的是,五小姐做了侯夫人,咱们万府只有跟着沾光的份儿,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大喜事,您得高高兴兴的才对,便你在安平县,以后也免不得要跟那些官府的女眷们来往,您得让别人知道,以前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您跟五小姐即便并不亲近……
但也从未冷待,不然,就算五小姐大度不计较……可是侯爷呢,夫人,五小姐嫁的可是我大唐的战神,定北候啊,是好相与的吗。”
白氏脸色煞白,一把抓住周妈妈:“你说那丫头会不会跟侯爷告状,说我对她不好。”
周妈妈:“都这么久了,您难道还不知道五小姐的性子吗,她哪是会告状的人呢……况且,二少爷不是说了,五小姐并不记恨夫人。”
白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