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帝:“这话听着牙碜,你若是武夫,那朕岂不也是武夫了,谁不知道你我师出同门,现在想起当年在书院的时候可真好,我们一起上学,一起习武……
一起去吃花酒,一起去清水河里荡舟,一起在桃源上赛马,你小子可是回回都赢,朕回回都输……
如今想来那时候就跟做梦似的,这一晃都过去好些年了,也不知清水镇现在变成什么样儿了,老师年前进宫跟朕说,书院正在扩建,招的学生也比之前多了数倍不止,朕颇敢欣慰,老师治学有方,那些学子可都是我大唐未来的治世良才啊,朕说要给书院多拨些银子,谁知老师却说不用,说书院自己能解决,还跟朕说了一大套如何解决经费的生意经,朕听得目瞪口呆……
若非老师就在眼前,朕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些生意经是从老师口中说出来的,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说老师这样的固执的人,怎么就忽然改了性子呢。”
楚越:“或许是因为身边有让他老人家改了性子的人吧。”
仁德帝笑道:“你说的不是咱们哪位名为师弟的小师妹吧,当时听说老师要收关门弟子的时候,朕可是吓了一跳,当年多少才子想拜入老师门下,老师都没瞧上,朕还说老师这辈子门下大概只有你我二个弟子了,不想过了这么多年,老师却忽然兴起了收徒之心,且还是个女学生,可真是稀奇……若非政务繁忙,朕都要去清水镇看一看,到底咱们这位小师妹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楚越:“虽有诗才,学问一道却是平常,老师为此没少罚她。”
仁德帝笑了起来:“听起来,你倒颇了解咱们这位小师妹。”
楚越:“臣不止了解且心悦与她,想娶她为妻,还请皇上赐婚。”说着跪了下去。
仁德帝愣了愣,旁边的吕贵儿也都有些意外,怎么说着太傅新收的那位关门弟子,就转到赐婚上去了,侯爷真要娶哪位不成……
据自己所知,那位虽得太傅青眼收了关门弟子,出身实在上不了台面,万府就是祁州下辖安平县里一个土地主罢了……
而且,这位五小姐还是庶出,早早死了亲娘,在万府一直不受待见……
在陪着她二哥去清水镇之前,这位五小姐在万府都是隐形人一般的存在,还是到了清水镇,因作了那三首忆江南方名声大噪,被周夫子看中,破格成了书院的旁听生,继而被太傅收为关门弟子。
这位万府五小姐虽说颇有诗才,但更好的却是运道,要知道大唐会作诗,能作诗,做出千古佳句的才子才女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有她这样的运气,能被太傅收了关门弟子的,这还不算……如今侯爷还要娶她,这运道简直逆天了。
仁德帝手里的象牙流珠捻了数下,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楚越:“朕是说了,只要你瞧上的便给你赐婚,可婚姻的也不能儿戏,你当真要娶她?虽她是老师的弟子,但出身与你实在有些不匹配。”
楚越:“臣心悦于她,不在意她出身高低。”
仁德帝:“你这样,朕可是愈发想见见咱们这位小师妹了,莫非是位绝色美人不成,能让你这个一贯眼高于顶的家伙都非她不娶。”
楚越:“平日里她是做男装打扮去书院上课的,且跟那些世家子弟颇为投契。”
这话等于告诉皇上,要真是绝色美人,扮成男装上书院早被拆穿了,那还能跟那些学子们打成一片。
仁德帝:“若非容颜绝世,那思齐心怡她何处?”
楚越:“臣心怡她贤良淑德。”
仁德帝:“虽是你心怡之人,可她毕竟是老师的关门弟子,待朕问问老师的意思,若老师愿意为你做这个大媒,朕便为你赐婚。”
楚越:“多谢圣上。”
仁德帝:“你且别忙着谢,若老师不答应,便朕想成全你也无法。”
楚越:“自该如此,臣告退。”
第236章山长进宫
待楚越退了出去,仁德帝沉吟良久问吕贵:“你说这位万家的五小姐有何特别之处,值得定北候如此求娶?”
吕贵:“这位万家五小姐奴才倒没怎么听过,但清水镇那位万家五郎却是远近闻名的风流才子。”
仁德帝挑眉:“哦,风流才子?这倒有趣,说来听听。”
吕贵儿:“奴才也是听人说的,这位万家五郎因诗才被书院的杜老夫子看重,破格让他进了书院旁听,那时节还籍籍无名,真正声名鹊起是因在柳叶湖上,当场作了忆江南赠与席上一位叫桂儿的歌姬,那歌姬把忆江南谱了曲,一时间忆江南之曲传唱大江南北,哪个桂儿也因此一跃成了春华楼的头牌花魁,万家五郎这位风流才子也便无人不知了,不仅如此,她在书院也混的风生水起。”
仁德帝:“她是老师的关门弟子,这倒不奇怪。”
吕贵儿:“即便那些夫子会看在太傅的面子上,宽待于她,但书院里那些世家子弟可没有省油的灯,且一个个眼高于顶,在京里都是小霸王,哪里会因为她是太傅的弟子便让着她呢,能混的如此自在,奴才斗胆猜测,大概率是因这位万五郎跟那些世家子弟臭味相投,奴才听闻,他们常招了楼里的姑娘去清水河游船吃花酒,还曾因为争风吃醋跟罗家的三少爷打了好几场架,这其中领头的便是柴景之,刘方跟这个万五郎。”
仁德帝愕然:“可他不就是万家的五小姐吗,怎会跟着柴景之他们一起荒唐,是不是弄错了,这个万五郎跟万家的五小姐不是一个人。”
吕贵儿:“当时太傅要收这个关门弟子的时候,可是给皇上呈过折子的。”
仁德帝点头:“是啊,当时老师便已把小师妹的底细告知朕了,他们的确是一个人。”
吕贵:“还不止如此,皇上可还记得,几个月罗七小姐从清水镇跑回京在贵嫔娘娘的承泰殿大闹了一场,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死活不嫁柴景之,把贵嫔娘娘气的不轻,罗尚书也是焦头烂额,只能把七小姐关在府中,到今儿还没放出来呢。”
仁德帝:“她喜欢的人不会是万五郎吧。”
吕贵:“虽奴才不能确定,但大概率错不了,罗家当初之所以把七小姐送去清水镇,便是想她跟柴景之先处处看,毕竟那柴景之才貌双全,相当出挑,罗七小姐又生了一副好模样,这才子佳人的说不准见了面就都愿意了,谁知横插进来一个万五郎,听闻七小姐在清水镇的时候,常去找万五郎玩,过生辰的时候,万五郎还给她订了个三层的生日蛋糕呢。”
仁德帝看了他一眼:“你这奴才倒是知道不少。”
吕贵儿忙道:“这不是七小姐在承泰殿大闹了一场吗,下面的小太监宫女们免不得嚼舌头,不然奴才也不知道这些,不过也并不切实,就是听见了些传言。”
仁德帝:“怎么未见罗家有什么动静?”
吕贵知道皇上的意思:“七小姐死咬着不说心里喜欢的是谁,而那万家五郎又有桂儿那个红颜知己在前,纵然七小姐喜欢的人真是他,大概率也是一厢情愿,更何况,万五郎虽出身不高却是太傅的关门弟子,罗家便想出手,也得斟酌斟酌。”
仁德帝:“除了老师怕是还有咱们的定北候吧,这么看来朕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师妹倒是个人物啊,你说思齐是果真心悦于她还是别有所图?”说着语气已经沉了下去。
吕贵心里一跳低声道:“定北候虽不好女色,却也有一位红颜知己呢,那位可是真正的色艺双绝,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称,而万家小姐今年才刚十三,十三的小丫头,怎么能跟京都第一美人比。”意思说的很明白,定北候求娶万家五小姐不可能是他说的什么心怡,要说别有所图,自然是图她的出身能让皇上放心。
仁德帝道:“你一会儿去侯府请老师进宫一趟,小师妹是老师的关门弟子,婚姻大事怎么也得老师点头才行。”说着忽然咳嗽了起来,吕贵急忙递了帕子过去,仁德帝接过按在唇上咳嗽了好一阵才停了,那雪白的帕子上已染了一大块鲜红。
吕贵急忙收进怀里,伺候着端茶漱口,待收拾妥当,见皇上脸色看上去比刚才更白,忙道:“皇上,青云观的老神仙还在面外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