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忙道:“时辰还早呢,大管事这么着急家去做什么?”
柳管事:“我闺女得了差事,我得赶紧送她过去。”说着吆喝一声,牛车晃晃悠悠的往道上去了。
后面的婆子小声道:“早上周妈妈来的时候,我听见他们两口子说悄悄话来着,他们家的柳红要去五小姐跟前儿当差了,周妈妈可真厉害,自家的闺女小子都谋了好差事。”
领头的婆子白了她一眼:“怎么着,你看着眼热。”
那婆子道:“这话说得,谁瞧着不眼热啊,那五小姐可不是以前的五小姐了,明儿就是侯夫人,柳红那丫头去五小姐跟前儿当差,不就成了侯夫人跟前儿的人吗,往后就算也跟她娘似的嫁给管事,那嫁的也是侯府的管事,运气好点儿,说不准能当上官太太,之前伺候五小姐的那个冬儿姑娘,不就嫁给季先生吗。”
领头的婆子道:“瞧着眼热也没用,你们有人家周妈妈的眼光吗,人周妈妈可是专门请了个老童生教她家柳明柳青柳红认字,不然,大字不识一个,就算有好差事也轮不上,这就是周妈妈的远见,你们啊,光看着人家闺女小子谋的好差事了,却没见人家背后下了多少心思。”嘴里说着后面的婆子其实自己心里也在后悔,自家的小子闺女是赶不上了,娶媳妇的娶媳妇,出门子的出门子,到是孙子得好生教教,看看能不能送到城里的蒙学去,也不知道那蒙学的束脩一年得多少钱,家里能不能供得起
第284章地主之谊
五娘一行人回到万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爷们在槐树庄折腾了一天,也都玩累了,加之明儿一早得送亲,便都回客房歇着去了,五娘下了马,把手里的提袋扔给了付九道:“这个你送到官驿去。”
付九愣了一下:“送官驿做什么?”
五娘:“你们家主子大老远的来了,本公子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可我们安平县穷啊,啥特产都没有,好在时令赶得巧,有这春天的第一鲜,你送过去晚上给你家主子添个菜。”说完便不再管他,直接往后宅自己的小院去了。
付九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撇了撇嘴心道,什么第一鲜,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柳树芽子吗,却提着上了马,往安平县的官驿去了。
安平县的官驿自打立县建城那天开始,就没接待过五品也以上的官,便偶尔有回京述职或是外放上任的路过,宁可歇在官道上的客店驿馆也不会来安平县打尖儿,这忽然来了一位侯爷,还是手握兵权的大唐定北侯,官驿的驿丞在外面看见侯爷车架的时候,两腿都打颤,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早就把官驿最好房间收拾了出来,从上到下一再吩咐侯爷在官驿的这一晚上,时刻警惕好生伺候,本来胡知县也来了,见过侯爷之后,让侯爷遣了回去,侯爷说了不是来干公务的,让胡知县该干嘛干嘛去,别的官员也不见,侯爷就是来迎亲的。
可见外面的传言不可信啊,谁说侯爷喜欢那个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娶万府的五小姐完全是因为圣上赐婚,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真要是勉强的,人侯爷能亲自来迎亲吗,而且还特意提前一日到了安平县,作为侯爷本来不用如此的,尤其万府还不是官宦门第,唯一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二少爷也不过就是个秀才,侯爷纵然不亲自来迎亲,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前面娶了两位侯夫人,侯爷也都没迎过。
所以,心里稀罕不稀罕,不用说,一看侯爷这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侯爷歇在官驿,晚上得弄点儿什么菜合适呢,侯爷说了不见客,那就是也不能摆宴,本来驿丞跟胡知县商量着,在汇丰楼摆席,那汇丰楼是安平县最体面的馆子,菜做的也算一绝,谁知侯爷不让摆宴,只能让汇丰楼的厨子带着家伙什过来,做几个拿手的菜了。
付九到的时候,驿丞正在官驿的后厨房里头盯着呢,毕竟侯爷哪儿也不用他,只能盯着做饭了,看见付九,驿丞愣了一下忙迎上来,虽说不认识付九,可认识付九的衣裳,毕竟跟侯爷跟前儿那几位穿的一样,不用说肯定是侯府护卫。
打过招呼,付九把手里的袋子丢给他道:“这是五郎公子给侯爷添的菜,袋子里写了做法,你让厨子照着做便是。”撂下话转头走了,连侯爷都没见。
驿丞看了看怀里的袋子愣了好一会儿问旁边侯府的小厮:“刚那位应该也是侯府的护卫吧。”
那小厮:“废话,刚那是我们侯爷的亲卫,付九爷。”
驿丞明白了,是侯爷特意派了自己的亲卫保护万家那位五郎少爷的,侯爷真是对五小姐太好了,还没娶过门呢,连小舅子都让自己的亲卫护着,是了,五郎少爷是侯爷的同门小师弟,看起来师兄弟的感情真好啊,特意还送个菜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山珍海味。
好奇的的打开袋子一看,愣了,这玩意他认得,虽说他是安平县的驿丞,可安平县是个穷县,以前也没少闹灾荒,灾年里头为了填肚子,什么没吃过,这柳树芽子都是好的,不过近些年风调雨顺的,地里粮食够吃,谁还吃这玩意儿。
五郎公子把这个送过来给侯爷添菜,真的假的?这玩意儿端上去,侯爷一怒不得砍了自己脑袋啊,想想都后怕,求着那小厮去找了侯爷跟前儿的付六过来。
付六黑着脸来了,驿丞忙把刚五郎少爷让付九送了一袋子柳树芽子来的事儿说了一遍,付六沉着脸听完道:“既是五郎少爷让送来的,就做吧。”
驿丞为难的道:“可这是柳树芽子?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侯爷能吃得惯吗?”
付六瞥了他一眼:“吃不吃惯跟你又没关系,只管照着法子做了端上去便是。”撂下话走了。
驿丞叹了口气只能那袋子拿给汇丰楼的厨子,那厨子不识字儿,驿丞拿出里面写着做法的纸,给厨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确定厨子记住了做法,也不敢离开,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菜做好,包子也出了笼屉,驿丞生怕有毒似的,每样儿都尝了一口。
这一尝愣了,忍不住问厨子:“这真是柳树芽子做的?”
那厨子点头:“您可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驿丞虽然还是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的确是柳树芽子做的,厨子生怕耽误的侯爷用晚膳忙道:“要不先把菜端上去。”驿丞回过神来,忙吩咐上菜,顺带把那张做法也一并送了过去。
楚越刚沐浴过,正斜靠在炕上看书,付六进来说该用膳了,遂放下手里的书坐了起来,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菜,指了指那盘绿油油的问:“这是什么?”
付六:“这是五郎公子让付九送过来的,说是给侯爷添个菜。”
楚越挑了挑眉:“还算她有点儿良心,怎么就这一个菜?”
付六指了指旁边的黄澄澄的炒鸡蛋跟那小笼的包子道:“这两个也是。”
楚越一样夹了一口尝了尝,又吃了个包子点头道:“倒是没吃过,是她让人做好送过来的?”
付六摇头:“不是,五郎公子就让付九送了一袋子菜跟做法,是官驿的厨子照着做的。”
楚越:“做法呢我看看?”
付六把五娘写的那张纸递了过去,楚越接过看了一遍道:“写的倒是详细。”折好夹在旁边的书里,又吃了几个包子,递给付六一个道:“你也尝尝,这柳树芽子让她这么一折腾倒真成了美食。”
付六接过塞进嘴里道:“要是当年在北疆的时候五郎公子在就好了。”
楚越沉默良久:“不,她不再的好。”
礼部的吉日定在初六,但是从安平县到清水镇,快马一日可到,若是坐车怎么也得两天,故此迎亲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初五,这么着正好初六到清水镇。
遵照侯爷的意思,一切照着民间迎亲的礼来,故此得侯爷亲自换了喜服骑着马来万府迎亲,五娘这边辞了父母由亲兄弟也就是二郎,背出去上花轿,花轿在安平县城转一圈出城到最近的驿馆中换马车,再去清水镇,嫁妆也是送到驿馆中再装车,等到了清水镇外再换成花轿进清水镇,在侯府别院行礼摆宴吃喜酒,不想在侯府别院吃喜酒的可以去天香阁,反正都一样,吃了喜酒还可以去天香戏楼看戏,连着唱三天不停。
侯爷如此看重,别人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万府里倒没有外面想的那么热闹,毕竟五娘哪儿有宫里侯府礼部的人,样样料理的清楚明白,根本用不着白氏插手,毕竟是嫁进侯府,那些礼节什么的,白氏也不懂,故此倒得了清闲来处理三娘这档子混账事。
白氏是怎么也没想到,三娘竟然蠢成这样,平常在府里看她在四娘后面煽风点火的,不是挺有手段的吗,怎么这一出门就成了傻子,主仆三人差点儿让个车夫给祸害了,这要不是周妈妈在后面跟着,还带了刘全儿,那结果,白氏都不敢想,堂堂万府的小姐,要是死了也还罢了,万一让人卖到花楼里,还是办喜事的当口,万府的脸可就丢尽了。
周妈妈一说,白氏都冒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地上缩在莲姨娘怀里一个劲儿哭的三娘,气就不打一处来:“闹出这么大的丑事,你还有脸哭,虽说你不是我生的,好歹也是万府的千金小姐,昨儿大晚上跑去客院里就不说了,今儿竟然还扮成男装跟去了庄子上,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呢,
这是想男人想疯了,上赶着过去勾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人那些世家公子们能瞧得上你吗。”
莲姨娘忍不住道:“三娘年纪小,一时糊涂。”
白氏更气了:“年纪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大了还了得,一时糊涂,快算了吧,你自己亲生的闺女,你自己不清楚吗,她可是一点儿不糊涂,主意大着呢,我看这府里是招不开你们娘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