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摇头:“在这里倒还无妨,若在外面你这样的话被人听了去,可不是你的小命要不要的事儿,说不得还会牵连你家小姐甚至你们整个罗府,世易时移,如今不比以前,便为了你家小姐着想也得谨言慎行。”
六月倒是也知道好歹,低声道:“知道了。”
五娘:“昨儿给四皇子用药,事出无奈,毕竟皇上非让用,还能抗旨不成,万幸四皇子不是过敏体质,可以减了剂量用,若是过敏体质不受药,用药不吝于下毒,谁敢用。”
罗七娘:“那如何确定是不是你说的过敏体质?”
五娘:“做皮试呗。”
正说着外面付七回来了,身后跟着清风手里提着药箱子,进来见了礼,清风道:“师祖说不管公子给谁用药,我都要做好记录,故此让我跟着付七爷来了。”
五娘点头:“那你就跟着一块儿去吧。”说着起身往外走,罗七娘主仆忙跟上。
到了府门外却看见付六驾车,五娘愣了愣,怎么付六也去?马车的门却开了,传出楚越的声音:“上车。”
罗七娘一惊忙蹲身:“罗七娘见过侯爷。”
楚越:“七小姐不必多礼。”
五娘本打算让罗七娘主仆跟自己坐一辆车的,谁知罗七娘倒是动作快,见了礼便跟六月上了旁边罗府的马车,五娘只能跟清风上车。
上了车五娘不禁道:“我以为七小姐胆子大呢,没想到这么怕你?”
楚越看了她一眼:“除了你谁不怕本侯。”
也是,这厮恶名在外,不说罗七娘,就是温良提起他来都怕的不行不行的,好像他真能吃人一样,五娘托着腮帮子看了他一会儿道:“你肯定知道是谁传的谣言对不对,以你的性子竟然没追究,任由谣言传的到处都是,有些不合情理。”
楚越:“谣言传出去便没人往侯府塞人,倒清净了不少。”
五娘:“塞人?塞什么人?”
楚越:“当然是美人。”见她撇嘴遂道:“怎么,你不信?”
五娘翻了白眼:“信,怎么不信,你定北侯英俊潇洒魅力无边,上赶着往上贴的美人车载斗量,这样的艳福可遇不可求,按道理侯府应该美人如云啊,怎么思齐轩连个齐整些的丫头都没有。”
楚越:“虽弱水三千但本侯只取一瓢。”
旁边清风闭着眼嘴里喃喃的念着道经,恨不能原地消失,若知道会跟这两位坐一辆车,就该让明月来,免得自己在这儿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的。
好在很快到了罗府,刚一停下车,清风便提着药箱子下去了,那样子跟后面有鬼撵他似的,弄得五娘都有些不好意思,在屋里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当着出家人还不收敛,这要是清风被刺激的动了凡心,非要还俗,老道不得找自己算账啊。
一听七娘不光把万五郎弄来了,侯爷也跟着一块儿来了,罗家哪敢怠慢,按理说该是罗尚书亲自出来相迎,奈何如今病卧在床高烧不退,嘴里一个劲儿说胡话,哪里还能出来迎客,罗家老大老二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见礼。
谁知定北侯理都没理会他们,而是跟五娘道:“我在外面等你。”合着侯爷就是来陪着万五郎的,连罗府都不想踏入一步,这是怕脏了他侯爷的脚不成。
罗家老大老二心里不满,面儿上可不敢表现出分毫,心知定北侯不是好惹的,便之前贵嫔最得宠的那几年,定北侯也没把他们罗府放在眼里,更何况如今,贵嫔明显失了宠,不然皇上也不会把承泰殿的大小宫女太监都下了大狱,还把他们老子打了个半死,这时候满京城的人都等着落井下石呢,谁还会把罗府当回事儿,定北侯别说无视他们,就是把他们俩臭揍一顿,也得挨着。
定北侯没进罗府却让付七跟着万五郎,明摆着是防罗府呢,怕罗府有人害万五郎,只不过万五郎来了顶什么用,他又不会治病,罗家兄弟不敢质问五娘,便问罗七娘:“怎么老神仙没来,老神仙不来,谁给父亲用药?”
罗七娘这才想起来,是啊,自己虽是去求五郎但目的却是让它帮忙请老神仙来给父亲用药,他让自己进侯府换衣裳,又对自己轻言细语,自己一迷糊竟然把正事忘了,遂着急的看向五娘。
五娘指了指清风手里的药箱子道:“药在箱子里,怎么我给令尊用药,你们不放心?”
罗老二没好气的道:“万五郎你是大夫吗,就给我父亲用药,若是治死了你小子抵命不成。”
五娘点点头:“罗二公子这一说,还真是提醒了在下,要是把令尊治死了,岂不麻烦,既如此,还是算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罗家老大一着急,就要过去拦五娘,却差点儿撞到付七身上,付七冷冷看着他即便一言不发,也让罗家老大不寒而栗,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方道:“二弟是心急父亲的病,言语得罪之处还望五郎公子莫计较,请公子进去为父亲用药。”说着躬身一礼。
五娘:“看在大公子如此孝顺的份上,在下就进去看看吧。”那语气态度,把罗老二气的直想把他赶出去,却奈何大哥都行礼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一进罗尚书的屋子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边儿上的春柳,跟她站在一块儿的还有四五个年轻妇人,个个身段窈窕,体格风骚,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虽用帕子遮着脸目光却偷着往五娘身上打量,春柳也在看五娘,不过却不是打量,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看见春柳五娘便知是谁让罗七娘去求自己了,真是没想到春柳这种蠢货竟然能攀上罗尚书,且看她的衣着打扮还混的不错。
第360章大开眼界
罗老二见五娘盯着他爹那些侍妾看,心道果然传言不虚,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目光落在春柳身上动了动,这个骚狐狸真是骚的没边儿了,老头子都躺炕上要玩完了,她却还有心思勾人。
罗老大咳嗽一声道:“家父从午后便一直高烧不退,太医的药灌了下去也不见效,已开始呓语胡言。”
呓语胡言?五娘过去看了看,罗尚书仰面平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双眼紧闭,嘴唇却翕张着像是说着什么,五娘侧头往跟前儿靠了靠,倒是听出了端倪,罗尚书嘴里叨咕的北人的话,在清水镇偶尔也能见到几个北人,说的就是这样的话。
看起来罗尚书的确烧糊涂了,连北人的话都冒出来了,遂看向罗老大道:“尚书大人呢喃的是你们的家乡话吗,怎得五郎听不明白?”
罗老大神色微变,刚要解释,不想一旁的春柳却忽然凑上前道:“老爷说的是北国话,春柳见过北人,他们说的跟老爷”
春柳话未说完,罗老大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极狠,直把春柳整个人都扇了出去摔在地上。
罗老大阴声道:“一个婊子也敢在我罗府胡言乱语,来人给我堵上她的嘴拖出去卖了?”
春柳捂着脸惊惧的看着罗老大,后面上来两个小厮就要堵嘴拖人,春柳吓坏了,身子忙往后缩,嘴里胡乱的叫着:“你,你们敢动我,等老爷醒了看你们怎么交代呜呜”话没说完便堵上嘴,就要把人往外拖。
罗老二却道:“且慢。”
罗老大皱眉瞪着他,罗老二凑到大哥耳边低声道:“这贱人虽说嘴没个把门的,却最得老头子的喜欢,十天有八天都是在她屋里歇的,大哥若是把这贱人发卖出去只怕不妥,倒不如先关起来,等老头子醒了再说。”
罗老大哼了一声没说话,罗老二跟那两个小厮道:“把春姨娘关到她屋里去,让人严加看守。”两个小厮应着把春柳弄了出去。
五娘目光闪了闪,看起来春柳还是那个春柳,进了罗府也没聪明多少,而且这罗老二明显不怀好意,十有八九是看上春柳了,才帮她求情,过后必然跟春柳不干不净,不知道罗老爷发现儿子跟自己的爱妾睡到了一块儿会怎样,这罗府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