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贵儿看向仁德帝,仁德帝微微点头,吕贵儿方道:“公子赶紧把整首说出来吧,皇上跟众位大人都等着呢。”
五娘却摇头:“没了,没了,就想起两句,我不说了吗,作诗就是胡诌,诌出来几句算几句。”
吕贵儿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心道,皇上跟大臣都等着呢,没了哪成啊?忙道:“要不公子再想想。”
五娘摆手:“想不出来了。”
库莫奚更是着急:“怎会想不起来了?”
五娘摊手:“就是想不起来了,不过,库大人也别着急,这首诌不出来,再诌一首便是,总归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刘侍郎忍不住道:“五郎那你赶紧再诌一首,让这些北国人见识见识。”
听了这话,众文臣不约而同瞪了刘侍郎一眼,心道,莽夫就是莽夫,话都不会说,怎么叫再诌一首,真以为这样的好诗是能随口诌出来的吗,不过,看这小子的意思,还真是张口就来,难道人跟人差这么多的吗,自己斟酌再斟酌好容易作出首诗来,却怎么看怎么平庸,这小子随口两句,便是如此佳句,最可恶,这小子还口口声声说是随口胡诌的,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啊。
五娘倒是痛快,点点头:“行,那我就再诌一首。”说着对着刚那小宫女眨了眨眼:“美女想不想知道,作诗的诀窍?”
五娘这又一句美女,叫的小宫女脸更红了,偷着瞄了吕总管一眼,吕贵儿点了点头,小宫女低声道:“想。”
五娘笑了开口道:“诀窍就是,吾有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接着手里的扇子刷的展开,猛灌了几口酒,把扇子合了起来,转身拿着手里的扇子对着围栏一指大声吟道:“危楼高百尺。”然后晃了过去,对着围栏外的夜空伸手一抓道:“手可摘星辰。”手里的扇子重又展开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压低了声音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说完最后一句,便晃晃悠悠回了席上,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刚那小宫女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却有一人比她更快的接住了五娘,小宫女一看是定北侯,忙躬身退了下去。
楚越扶着烂醉的五娘对仁德帝道:“五郎不胜酒力,醉了,请陛下准臣带她回去醒酒。”
都醉的站不起来了,总不能让她躺席上吧,仁德帝道:“去吧。”
第377章小财迷
直到定北侯扶着五娘离席去了,众大臣还在回味五娘刚作的诗呢,库莫奚更是喃喃的道,吾有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诌,这难道就是万五郎所说作诗的诀窍?这三百首唐诗莫非是大唐的诗集,自己怎么没听过有这样一本诗集?
是最近新出的吗?
想到此对着方翰林拱手道:“敢问方学士,大唐可有一本唐诗三百首的诗集吗?”
方翰林摇头:“从未听说有这样一本诗集。”
许尚书岂会不知库莫奚的心思,开口道:“库大人不会听了五郎的醉话,便以为作诗真有诀窍吧。”
库莫奚:“若无诀窍,万才子刚说的吾有唐诗三百首是何用意?且,众位也看见了,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得了,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此等足以传世的佳作,怎是能胡诌出来的。”
周御史:“或许五郎所说的诀窍就是他自己,人言腹有诗书气自华,他肚子里的诗文太多太满,便随口胡诌的几句,在我等看来便是佳句了,这也许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吧,只不过,这小子的酒量也实在太差了,不过才喝了一壶不到,就醉的不省人事,在清水镇的时候不是常去吃花酒吗,怎得这酒量却没练出来。”
许尚书道:“这个倒是听文韶提过,他们去吃酒多行令,只一行令,五郎便赢多输少,往往别人都醉了,他还没喝几杯呢,酒量自然练不出来。”
刘侍郎道:“这小子酒量是真不成,不过,怎么把酒壶拿走了,难道是想回去练酒量?”
刘侍郎一句话,众人才发现,可不嘛,就五郎桌上的酒壶没了。
许尚书跟周御史对视了一眼,咳嗽了一声,各自喝酒去了,只当没听见刘侍郎的话,心里却都知道,指不定五郎就是故意的,看见这酒壶值钱趁着醉酒顺回去了,毕竟,他们可都听儿子说过,这小子是个财迷,见财起意也不新鲜,尤其今儿摘星楼是国宴,席上用的家伙什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值不少银子。
至于说这小子胆大包天,也不至于,而且,吕贵儿可就在五郎跟前儿呢,既然吕贵儿没吭声,那就是默许了,更何况,不就一个酒壶吗,五郎今儿在摘星楼又是算学题又是作诗的,可给大唐争了不少面子,不然谁挡得住这个库莫奚,真要让北人进了祁州书院还了得。
不过,这小子既然能趁机顺个酒壶回去,就说明没喝醉,真要醉的不省人事了,哪还能惦记这些身外之物。
吕贵儿也是哭笑不得,刚他就那么眼看着万五郎被定北侯扶了下去,手里却还死死抓着酒壶,自己既不能开口说破更不能阻拦,毕竟众目睽睽,自己要是开口阻拦,不就戳破了五郎装醉的谎了吗,一旦戳破往小里说是御前失仪,往大里说可是欺君,难道让皇上治她的罪不成,故此,只能装不知道的让她拿着酒壶走了,回头等摘星楼的夜宴散了,下面的人收拾器皿的时候,少不得把这羊脂白玉的酒壶记在损耗上。
五郎酒醉离席,库莫奚想让北国学子进书院的事一时半会儿是成不了了,毕竟仁德帝发了话,得照着书院的规矩来,便只能明年书院招考新生的时候再做计较,正好借着这一年,再探听探听书院的情况,库莫奚可不信万五郎的鬼话,若五郎这种程度在书院垫底,又怎会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必然是佼佼者放能才名远播,就看他刚才出口成诗,便知传言不虚,这万五郎的确天赋异禀。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摸清了书院的具体情况,才好想对策,万五郎说的那个恪物实在太有用了,如果他们北国的学子能掌握这个学科的精髓,便也能修路开河,在北国建造大唐这样的楼阁,宫殿,城池,只要大唐有的,他们北国一样能有,除了放牧之外,有些地方也能种地,有地便有收成,囤些粮食,到了冬底下,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至于饿肚子。
提起粮食,库莫奚想起自己此来的另一个目的,遂对仁德帝道:“陛下,既然祁州书院明年二月招考,虽我北国学子求学之心迫切,也不好坏了书院的规矩,只能等明年了,除了进学还有一事需的奏请陛下恩准。”
仁德帝:“何事?”
库莫奚:“便是受大单于所托,为我北国的皇太子求娶大唐公主,还望陛下恩准?”
仁德帝道:“两国若能结秦晋之好,乃是一桩美谈,只不过,大唐如今并无适龄未嫁的皇女,朕如何应允?”
库莫奚:“大唐历史上亦有和亲公主并非出身皇室者,若皇室无适龄未嫁的皇女,世家贵女亦可替之。”
仁德帝目光一闪:“既如此,着礼部尽快在世家贵女中遴选一位德才兼备者去北国和亲,时候不早,朕也乏了,散了吧。”
吕贵儿忙道:“陛下起驾。”在众臣恭送陛下的声音中,仁德帝下了摘星楼。
仁德帝一走,许尚书周御史刘侍郎忙着凑到礼部赵尚书跟前儿道:“赵大人,这去北国和亲的人选,大人中意哪家千金?”
赵尚书岂会不知他们几个的心思:“你们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吧,这和亲的人选轮不上你们女儿侄女儿外甥女儿,罗尚书昨儿就上了折子,请旨让他家的七小姐去北国和亲。”
几人一愣,刘侍郎忍不住道:“北国如今这位皇太子是大单于的孙子,才八岁,这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吗,是亲生闺女吗,别是外头抱养的吧。”
周御史道:“谁不知道罗府的七小姐跟宫里的贵嫔娘娘是亲姐妹,模样都格外像呢,怎可能是外头抱养的,这姓罗得还真是个心狠的,竟舍得把亲闺女往火坑里送。”
许尚书:“贵嫔娘娘能答应?”
赵尚书:“今时不同以往了,贵嫔娘娘若能说上话,罗尚书又怎会上这样的折子。”说着顿了顿道:“贵嫔娘娘虽然说不上话,却有个能说上话的,就是不知道这位会不会插手管这事儿了。”
周御史道:“你说的莫非是五郎?不会吧,前些日子,都闹到福宁殿皇上跟前了,五郎宁可发誓终身不娶也要把罗家的婚事拒了,怎会管这档子事儿。”
赵尚书:“万五郎是拒婚不假,可上个月罗尚书挨了板子高烧不退,若非罗府的七小姐去求五郎给罗尚书用了无崖子的神仙药,只怕这会儿罗尚书有没有命还两说呢,可见万五郎对罗府这位七小姐不一定像外面传的那样无情。”
刘侍郎道:“什么有情无情的,你们没见刚他对那侍宴的宫女都一句一个美女的叫吗,这小子就是天生一个多情种,不然风流才子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许尚书道:“这倒是,听犬子说,五郎对姑娘格外好,去吃花酒看着人花楼的姑娘可怜,都会重金帮着赎身,他那歌舞戏团的姑娘,都是这么来的,不然也不会前面刚拒了婚事,后面就跑去罗府给姓罗的治病了,以这小子心软多情的性子,若罗府的七小姐去求他,这和亲的事儿真难说。”
说着看向方翰林:“不如方大人回去让您家的老爷子点折小子几句,和亲的事儿,最好别掺和。”
方翰林却道:“除非五郎自己娶了罗七娘,不然纵然掺和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