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是几个西域的舞娘,正在跳舞。”
五娘:“这里还有西域的舞娘?”
赵嬷嬷:“是跟着商队过来的,途径皇陵镇。”后面的话赵嬷嬷不用说也知道了,这里这么多人,人吃马喂,自然得靠着皇陵镇供给,这群人既是江湖人,哪会守什么规矩,打家劫舍是家庭便饭,看见一群西域的商队,简直就是饿狼看见了羔羊,不光劫货还要劫人,这些西域的舞娘必然就成了这些人取乐的工具。
五娘琢磨着自己若说出去看看,这个赵嬷嬷会不会答应,或者说外面的侍卫能不能让自己出去?正想着,庆王身边那个亲卫却走了进来躬身道:“殿下请公子出去用饭。”
用饭?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意识到饿,也难怪,就早上吃了几个包子跟一碗小米粥,这会儿天都黑了,能不饿吗。
看起来庆王清醒了,五娘跟着侍卫走了出去,才发现湖边的空地上已燃起了篝火,四周摆了桌案,已经坐满了人,应该是庆王的手下,一个个光瞧面相就不是善类,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不怀好意,五娘微微皱眉。
庆王高坐主位,看见五娘过来笑道:“虽这里不能跟京城比,却也有些野趣,尤其有这些西域舞娘的舞姿倒是比生辉楼的更地道些,五郎是行家,正可来品评一番。”
五娘脸都抽了,行家,这种行家谁愿意当谁当,还品评,当自己是评委吗。
赵嬷嬷引着五娘坐到了庆王下首,对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却忽然站起来道:“殿下,这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子是什么人?怎么有资格坐在首席?”
庆王瞥了那汉子一眼道:“他是万五郎。”
这一句话,对面的汉子道:“这小子就是万五郎,开黄金屋大观园的那个万五郎?”说着不停打量自己,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遮掩:“殿下,若果真是万五郎,这小子可有的是钱,不如……”
汉子话没说完就被庆王打断:“邱虎,你现在是本王麾下的将军,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再若胡言莫怪本王不讲情面。”
这个叫邱虎的悻悻然坐了下去,目光却仍不时看向五娘,打得什么主意,傻子都知道,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庆王的确不通军务,更不会带兵,军队必须令行禁止,哪还能讲情面。
而且这个邱虎既然坐在自己对面,可见其地位,五娘不好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在座的十几个所谓的将士里,除了庆王的亲卫,其余大都是看这个邱虎的眼色行事,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邱虎的人。
而这些人明显没有规矩,庆王还在呢,就一个个对着那些西域的五娘流哈喇子,若不是还有庆王的亲卫在,估计这些人已经扑上去了。
庆王道:“五郎可不止会做生意,更知道如何收割神仙膏。”
邱虎愣了愣:“殿下是说今儿那个收割神仙膏的法子是这小子教的。”
庆王点头:“是五郎从一本古籍中看到了方法。”
邱虎这回有兴趣了,听说殿下已经在京里开了神仙堂,只要神仙堂一开张,这满谷的神仙草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本来一开始他带着兄弟们投奔庆王,是想跟着庆王造反顺便捞个从龙之功,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谁知道,来了都几个月了,除了在这里收拾这些神仙草,至多就是去皇陵镇弄点儿补给,这跟他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邱虎倒知道神仙膏是好东西,只不过,庆王虽然种了这满山谷的神仙草却不知怎么收割神仙膏,若是弄不出神仙膏,他们这几个月在这儿不白忙活了,还不如带着兄弟们去劫道呢。
今儿早上还琢磨着是不是找机会捞一笔走人,不想下午就弄出了神仙膏,自然就不想走了,还说怎么庆王忽然就知道收割神仙膏的法子了,原来是这个万五郎说的。
邱虎举起手里的酒盏道:“我邱虎就是个粗人,蒙殿下不弃,得以追随殿下左右,实是我邱虎的造化,刚不知万才子是能制出神仙膏的高人,多有得罪,邱虎自罚三杯,就当赔罪了。”说着连干了三碗酒下去。
庆王跟五娘道:“邱虎既然已经自罚三杯,五郎就莫与他计较了。”
五娘:“邱将军也是一心为了殿下。”
邱虎哈哈哈笑道:“爽快,若万才子当真不与我邱虎计较,便也干他三碗酒。”
五娘微微皱眉,看了眼桌上的酒碗,这可不是自己平时去花楼用的酒盏,是真的碗,酒也不是葡萄酿,若是葡萄酿,加上冰块,或许自己还能勉对付一碗,这种酒自己喝下去,别说三碗,就是一碗也得直接交代了。
可要是不喝的话,这个邱虎已经把话说到这儿了,自己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这里明显已经分成两股势力,一个是庆王跟他那些侍卫,再一个便是邱虎,而且邱虎这边因为人多,明显占了上风,若不是想捞个从龙之功,又岂会对庆王言听计从。
而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简直就是养虎为患,即便庆王篡位成功,这个邱虎也不会甘心只做个什么将军,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没有忠心这两个字,他要的就是利益好处,高官厚禄,谁能满足他,谁就是他的主子,而且这种人尤其贪财。
贪财?五娘忽然有了个主意,笑道:“五郎不善饮酒。”五娘一句话,邱虎的脸色便阴了下去,正要发难,五娘却又开口道:“五郎虽不善饮酒,却不能辜负了邱将军的一番好意,不如这样,用别的代替如何?”
邱虎愣了愣,心道,这喝酒还有代替的吗?不过既然万五郎说了,就听听他用什么代替好了,想到此,便道:“那邱某便要看万才子的诚意了。”
五娘伸手从书包里摸出一颗鸡蛋大的玻璃珠子道:“这颗珠子够不够诚意,能不能抵上邱将军的三碗酒。”
第468章?当然是烧了
邱虎盯着五娘的手,都舍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五娘手里的琉璃珠子就没了,这些年带着几百号兄弟,打家劫舍,论说好东西也见过不少,可这么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却真是头一回见,这颗珠子拿出去不知得值多少银子。
身后他的小弟,生怕大哥一抽风非让万五郎喝酒,忙凑上前道:“大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邱虎瞪了他一眼,心道,自己还不知道是宝贝吗,遂哈哈一笑:“其实喝不喝酒的也不打紧,意思到了就成,既然万才子如此有诚意,我邱虎就交下万才子这个朋友了。”
五娘:“好。”一扬手把手里的珠子丢了过去,便是邱虎都没想到她就这么随便丢了过来,忙伸手去接,抓在手里,才松了口气,不禁道:“让人送过来便是,这么丢过来,万一掉下去摔碎了,岂不可惜了这样的宝贝。”
五娘摆手:“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邱将军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筐都不是问题。”
邱虎大惊,忍不住道:“这,这样的琉璃珠子,你要送我一筐。”这样的宝贝一颗都值不少钱,这位出手就是一筐,当这是大白菜呢。
五娘笑了:“都说了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哪儿多的是。”
邱虎目光一闪明白了,万五郎这是跟自己谈价呢,意思是只要她能平安从这儿出去,就给自己一筐琉璃珠子,或者说相当于一筐琉璃珠子的财物。
邱虎下意识扫了庆王一眼,见庆王神情迷离,心知殿下又用了那神仙膏,那东西,说是神仙膏,但刚来的时候,邱虎撞见过庆王用神仙膏,那样子简直就不是正常人,邱虎便觉这东西太邪门,遂下了严令,禁止自己的手下碰这东西,他带着兄弟们是来建功立业的,可不是来修仙的,更何况,他根本不信这世上有神佛,仙人,那些和尚老道宣扬的因果报应,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信,真有报应,自己杀了那么多人,怎么还能顿顿有酒有肉,过的比谁都滋润呢。
所以,修仙就是瞎扯淡,也就庆王这样的人会信,说起来,邱虎对这位庆王真是越来越失望,先头来的时候,是想着跟他造反,捞个从龙之功,说不得能混个开国将军什么的,谁知这位竟一心鼓捣什么神仙膏,一开始说弄这个神仙膏是为了控制宫里的皇帝,顺带挣银子,谁知道,这神仙膏还没鼓捣明白呢,庆王自己却先用上了,这特么还控制谁啊。
谷里都是神仙草,即便他下了严令也有不听话的兄弟偷着用,这玩意刚用的时候,倒没什么,可几次过后就上瘾了,不用的话就软塌塌又是鼻涕又是哈喇子,整个人就跟抽了脊梁骨一样,真是邪门的很,所以庆王用了这东西之后,哪还有造反的心思,把万五郎弄来也是为了收神仙膏。
邱虎来这儿之前还以为庆王手下怎么也得有个万把人,来了才知道,不过几百人,这几百人里还有一大半是工匠,后来虽然又招了一些,却不是吃不上饭的乞丐就是背着人命案走投无路的,说白了比他手底下这些兄弟还不如呢,就这些人想造反,简直笑话,碰上正规军,都不用打就散了。
所以,想跟着这个庆王建功立业,纯属做梦,倒不如捞一笔大的,一走了之,本来邱虎是想着从庆王这儿捞一笔走人,在他想来,庆王既然打算造反,必然有不少金银财物,藏在这边,可他暗里找了几个月也没找到藏宝之地,便疑心藏到了别处,只能指望着神仙膏能换银子,今儿已经让兄弟们藏了一些,打算出去卖了换银子,不想却来了个万五郎。
这小子随便一出手就是个鸡蛋大的琉璃珠子,还暗里许了自己一筐,舍得下这么大血本,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把他弄出去呗,这个简单,不过,把他弄出去只一筐琉璃珠子就不成了,这小子手里可有大观园跟黄金屋,对了,听说那个天合园如今也是他的,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还有个什么才子的名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财主,更是一条大鱼。
只要把这条大鱼捏在手里,别说一筐琉璃珠子了,就是要他的大观园也得拱手送上,不然就要了他的命。
想到此,邱虎眼里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假模假式的道:“万才子真是大方,邱虎敬万才子,邱虎干了,万才子随意。”说着又干了一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