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你这话说的,既是送我的生辰礼,就是我的,怎么就吃独食儿了,你跑来找我要才没道理好吧。”
刘方嘿嘿笑:“咱们兄弟之间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而且那些小子肯定淘换了好东西,你就给我看看,看完了再还给你不就得了。”
翠儿没好气的道:“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刚都让我跟桂儿烧了。”
刘方愕然:“烧了?那可是许文韶跟周放他们花了大银子才弄来的,就这么烧了?”
翠儿:“好歹是书院的学生,却花银子买这些东西,看回头我写信告诉杜老夫子,狠狠罚他们。”
刘方一听忙道:“别介啊,要是你写信跟杜老头告状,那我成什么了,回头哥几个能饶得了我吗,而且本就是他们送给五郎的生辰礼,要告状也该五郎告状,跟咱们又没干系。”
翠儿:“你们沆瀣一气没一个好人,他才不会告状呢。”撂下话转身走了。
搁平常刘方早追出去了,今儿却没动劲儿,而是凑到五娘跟前儿小声问:“没都烧了吧。”
五娘同情的看着他,冲着他后面努了努嘴,刘方一回头,就看见去而复返的翠儿,吓了一跳忙道:“我跟五郎有话说?”
翠儿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扭,五娘都替他疼,可这小子硬是扛着没出声,被翠儿捏着耳朵提了出去,五娘跟桂儿笑的不行。
笑过之后,桂儿看着外面道:“一晃眼都腊月二十了,等小年戏班子便该唱封箱戏了,接着便是黄金屋的年会,我记得去年年会的时候李大虎可是抽了武陵源的一栋房子呢,转手卖给石东家便在清水镇置了个三进的院子,把那些小子们可是羡慕坏了,也不知道今年一等奖是什么,谁能抽中?”
五娘:“一等奖的话,应该还是武陵源的房子吧,只不过一期的肯定没了。”
桂儿:“如今清水镇黄金屋总号的大掌柜可是柴景真,他是读书人,或许换成别的也未可知。”
五娘摇头:“不会,柴景真这个人虽是读书人,还有功名在身,却并不迂腐,既不会默守陈规,也不会自大的推翻一切,尤其他自己是从穷日子过来的,最知道伙计们想要什么,所以,说不定今年清水镇年会的抽奖,比去年更实在。”
第519章演的一出戏
不得不说五娘实在很了解柴景真,柴景真来清水镇接手了黄金屋,先把这边的写手摸了个底,然后便开始分门别类的制定大纲,这个是从五娘写给他的石猴记章节梗概得来的灵感,让文笔好但缺乏创造力的写手比照着大纲写,其他那些能写出故事的,任由他们自由发展,稿费根据质量给,除了保底还开发出提成,其实这种形式在京城的黄金屋就有,只不过需要特别好的故事才行,而审稿子正是柴景真的强项,这一点儿随喜儿真没法比。
一通雷厉风行的举措使出来,清水镇的黄金屋稿子激增,稿子多新书刊印的就快,卖的也好,故此,柴景真到清水镇短短几个月,黄金屋的营业额便翻了个番,可见是真有本事,不过这个别人学不来,毕竟柴景真是正儿八经的秀才,便是书院的学生,有功名的也没多少。
黄金屋的事儿捋顺了之后,柴景真便腾出空来,隔几天便会去书院旁听,这是五娘安排的,她知道柴景真一直想上祁州书院,只是之前因为家里的境况,没机会,既然都到了清水镇,怎么不得圆个梦,因此五娘一早就给杜夫子写了信,杜夫子本就是个有教无类的先生,当初看见五娘还非让她去书院呢,更何况柴景真已经考中了秀才,对于五娘把柴景真弄到黄金屋做掌柜颇有微词。
盼着柴景真在书院听几堂课,然后幡然悔悟,回归正途,在杜老夫子眼里,唯有举试入仕是正途,做买卖当掌柜,对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歪门邪道,虽然,书院借鉴了许多黄金屋的经营方式,但依旧不能改变他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
杜夫子本以为柴景真会听自己的经史课,谁知自己一次都没在课堂上见过柴景真,后来问了才知道,柴景真上的是算学跟恪物,把杜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还特意却找了柴景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把这个走歪道的大好青年拉回正途,谁知柴景真对他这个夫子虽然敬重有礼,可该上什么课还上什么课,杜老夫子说了几次无果,也只能作罢。
其实柴景真是受了五娘的影响,因为五娘的原因,虽然五娘也不过是只字片语的说个一两句,但她的观念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自己是说者无心,可传递到柴景真这样善思考的人耳朵里,便会产生对这个世界的重新理解,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是润物无声的,却会真的改变一个人的既定观念。
这其实就是五娘在书院推广算学跟恪物的目的,她本来就是个理科生,对于那些经史诗赋不感兴趣,也希望书院多一些跟自己一样的理科生,毕竟实用性更强。
当然,对这两门有兴趣并且愿意学的学生很少,大部分学生还是按部就班的上以前那些课,下课的钟声响了,柴景真收拾了自己书本放到书包里,出来便看见等在外面的柴景之。
柴景真如今还记得自己刚到清水镇的那天,马车一进清水镇的牌楼就看见了跟黄掌柜一起等在哪儿的少年,少年身姿颀长,穿着书院的襕衫,旁边有个眉眼温柔的丫鬟,只一眼自己就知道他是柴景之,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五郎在豆腐脑摊子上一眼就能认出了自己,还有以后的刘方,自己跟柴景之实在长得很像。
本以为自己见到他的时候,会紧张,会慌乱,会嫉妒,毕竟两人血脉相通,境遇却天差地别,但没有,没有紧张慌乱嫉妒,只有亲切,见到柴景之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
倒是他娘有些慌,但柴景之一声翠姨叫出口,娘的眼泪就下来了,柴景真知道娘为什么哭,当初在柴家受的那些委屈侮辱不公,这一声翠姨便都释怀了,其实娘要的从来不是柴府的富贵,她要的不过就是个认可,柴府没给她,自己那个亲生父亲更是装聋作哑,却是这个从没见过的哥哥,认了他们母子。
本来黄掌柜还纳闷自己来接京城的柴掌柜怎么柴少爷也来了,等见了柴景真才明白,原来这俩人是兄弟,也难怪名儿这么像呢。
兄弟见面,他这个外人不好掺和,人接到就放心了,至于交接,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便非常识趣儿的寻由头撤了。
柴景真娘俩住的是黄金屋后面,先头叶掌柜两口子住的院子,家具什么都是现成的,被褥也是瑞姑重新做了送过来的,吃过饭让伙计上了茶,就拉着李翠姐去旁边屋里说话去了,温良也退到了外间,屋里就剩下了兄弟俩。
其实那天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道上走的顺不顺当,跟他说了说清水镇的大致情况,让自己有事就去找他,然后就走了。
过后只要自己来书院旁听,柴景之必会来找自己,然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问他一些生活或课业上的事儿,但从没问过铺子,故此,当两人在食堂里吃着饭,柴景之提起黄金屋年会的时候,柴景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半晌:“怎么想问这个?”
柴景之:“去年我虽没参加却知道黄金屋的年会颇为热闹,过了许久人们还津津乐道,便是书院里的学生,一贯不关心这些事儿,也免不得议论,你道是为什么?”
柴景真:“应该是因为抽奖吧。”
柴景之点头:“就是因为抽奖,五郎总是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想法,听着很荒唐,可他不仅能做成,还会让人觉着理所当然,他跟外面那些做生意的不一样,外面都说他财迷,实则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大方的东家,去年的年会,弄了个抽奖,一等奖是武陵源一期的一套院子,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如今武陵源的院子值多少银子,他就这么拿出来抽奖了,若是别人大概会暗中做手脚,让自己的人抽到,这样既赚了名声,又没损失。”
柴景真道:“少爷是不会这么做。”
柴景之看着他笑了:“你跟五郎认识的日子虽不长,没想到却如此了解他。”
柴景真:“以少爷的脾气,若舍不得根本不会拿出来抽奖,既然拿出来便不会弄虚作假。”
柴景之:“是啊,他看似油滑,实则是个最说一不二的,我今儿跟你提起这些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柴景真明白了他的意思:“今年黄金屋的年会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依旧有抽奖环节,一等奖也是武陵源的房子,只不过不是一期而是三期。”
柴景之放心了,点头道:“武陵源一期的房子如今可是有市无价,便是我想要一套都弄不到。”
柴景真:“若兄长喜欢,我去说说三期或许可以的。”
柴景之:“我就是这么一说,又不会一直在清水镇住着,弄那么多房产做什么,要说以后养老,如今为时尚早,而且,以我跟五郎的交情,真想住了直接管他要便是,他若不给我,索性直接住他家里去。”
柴景真笑了起来:“这倒是,不过你一直没给他写信,他不定以为因我的事儿你恼他了。”
柴景之:“我的确恼她,既知你是我的兄弟就该见到你的时候就告诉我,却非要瞒着,若不是你跟随喜儿轮岗来了清水镇,不定还要瞒多久呢。”
柴景真:“其实不怪少爷,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柴景之:“我知道,我就是让他着着急,免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还瞒我。”
柴景真不觉莞尔,这些日子接触以来,他这个兄长是颇稳重的,没想到也有如此幼稚傲娇的一面,难怪刘方说他们外舍的同学都是哥们,感情是真好,不禁笑道:“难道你还盼着再有个兄弟不成。”
说完意识到有些不妥:“我,我并无他意。”
柴景之却不以为意:“你我兄弟之间,不用如此。”
柴景真松了口气:“书院今儿放假了,兄长何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