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仁颇有兴趣:“怎么个扶植法?”
沈氏:“思诚就提了一嘴,就是由朝廷借给百姓本钱,不管是种地还是做小买卖,只要写明做什么,家住何处,户籍人口等等,便没有抵押的物件只要里长乡绅作保也能到朝廷开的钱庄借银子,利息极低,相当于没有,若是打算种新庄稼户部司农司不仅会提供种子还有相应的贴补,不过,这种好事只对百姓,若是商家借银子利息就高了。”
方孝仁不由感叹:“张怀瑾的确是人才,如此一来既扶持的农桑又鼓励了百姓作小生意,需知百姓富了大唐才能富啊。”
沈氏:“不管怎么说,这次思诚的政绩是有了,外放也算有了资历,若是思诚外放张怀瑾也能跟着就好了。”
方孝仁摇头:“张怀瑾这样的人,思诚可驾驭不了,士为知己者死,五郎在江南保下了张怀瑾,还给了他进户部的机会,五郎便是张怀瑾的伯乐,张怀瑾这一生都只会是五郎的人,便皇上都抢不去,更何况思诚。”
沈氏:“说的是,五郎这些朋友都处的跟兄弟似的,你不知道,前儿我去看桂儿,桂儿跟我说,那天在苏府皇上跟五郎闹起来,刘方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前冲,要不是被付七制住了,真冲过去可就麻烦了,到时皇上怪罪下来,只怕刘尚书也得受牵连,这些小子讲义气也不看时候,那种时候能是随便往前冲的吗。”
方孝仁:“放心吧,皇上知道刘方的性子,不会怪罪,所以说苏家实在蠢,算计五郎,哪有好结果。”
沈氏:“也不知道苏凤华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承恩公府,苏检也再问女儿的这话:“这里只有我们父女俩,你跟我撂句实话,瑾儿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苏凤华咬了咬牙:“父亲是不信女儿吗。”
苏检:“不是我不信,你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验还有的拖,若是验了,结果不是皇上的,可是欺君之罪,苏家立时便有灭门之祸。”
苏凤华冷笑:“若我说瑾儿不是皇上的,父亲能如何?”
苏检脸色一变:“你,你疯了。”
苏凤华:“我没疯,我只是让父亲清醒清醒,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苏检听得心惊肉跳,她这话的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瑾儿根本就不是皇上的,苏检指着她:“你真是我苏家灭门的灾星,这种事是能随便往皇上身上栽的吗。”
苏凤华:“父亲慌什么,当初仁德帝知道罗贵嫔跟庆王的奸情后曾用这个法子验过三皇子,结果两人的血并不相容,仁德帝大怒才那么对待三皇子,我当时疑心此法,取了瑾儿的血试了试,也未相容。”
苏检明白了,瑾儿的爹只可能是仁德帝跟当今皇上,不是仁德帝的自然便是当今皇上的,遂长松了口气:“既然是皇上的,你刚说那些话做什么,差点儿把爹吓死。”苏风华目光闪了闪。
苏检心里有了底,决定大摆宴席,亲自给各府都下了帖子,只可惜没来几个,还都是小虾米,品阶高的一个不见,把苏检气的够呛,心道,走着瞧,看往后你们怎么上赶着巴结我苏家。
滴血验亲的日子选在三日后,就在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由太医院院正刘太医主持,苏检还怕刘太医是五娘的人,暗中动手脚,又禀奏找了两个太医过来才放心。
苏检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在群臣看来简直蠢得没边了,太医院的太医除了在太医院当值,如今轮番在青云堂分号坐诊,除了拿朝廷的俸禄还有青云堂的分红,这事儿但凡跟五娘有点儿干系的都知道,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苏检自以为多找两个太医过来就踏实了,殊不知,就算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也白搭,认真论起来,太医院的太医都是青云堂的大夫。
第569章白折腾了?
慕容瑾是被苏检领过来的,大概是小小年纪便经了变故,进到大殿便瑟缩在苏检身后,眼里有明显的惊恐,这样子令众大臣颇有些失望,虽说年纪小好歹也是宫里生宫里长的,怎么半分皇家气度都没有,尤其端午在清水镇这些大臣都见过袁朗跟谢子美,虽说那两个是比这位大几岁,可俗话说三岁看老,有没有出息从小就能看出端倪,小时这么瑟缩大了能出息到哪儿去。
这第一印象众臣便觉孩子没一点儿像皇上,要知道当年定北侯府的小世子,第一次回跟着老侯爷进宫就跟欺负他的几个皇族子弟干了一架,虽说年纪小没占多少便宜可也没吃亏,当时先帝笑着说不亏将门虎子,当时年纪也就这么大。
慕容瑾是个小孩子,本来胆子就小,又没有母亲在身边,哪里禁得住这些大臣的目光审视,更是害怕紧紧抓住苏检的手往后面又缩了缩。
苏检到底是外公,虽觉丢了脸,却也尽量柔声安慰:“瑾儿莫怕。”说着还不忘嘱咐:“一会儿记得叩拜父皇。”
苏检一句话出口,众臣心道真不要脸,这是硬往皇上脑袋上扣啊,他想扣也得问问别人答不答应,周御史哼了一声道:“苏大人这还没验呢,父皇叫的有点儿早了吧,还是慎重些,免得误导了孩子。”
江尚书附和:“就是说,还是验过有了结果再论身份更稳妥。”
刘成是个直肠子可不会绕弯子,皱眉看着慕容瑾嫌弃的道:“我家小子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这么畏畏缩缩的,苏大人你家好歹也是公府,怎么把亲外孙教的这么小家子气。”
苏检知道这些人就是故意的,冷笑了一声:“你们现在逞口舌之快过会儿可别后悔。”
刘成:“老子做事儿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我看也不用验了,看这样儿也不可能是皇上的血脉。”
这话刘成能说,他是皇上的嫡系又是军伍出身,一贯粗鲁,喜欢胡说八道,就算说了什么皇上也不会跟他计较,可要换成别人,这么说了只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更何况别的大臣虽觉这孩子有些畏缩,没有皇家气度,到底还没验呢,这会儿要是站了队,一会儿验过的确是皇上的血脉,岂不得罪了皇子,故此大都沉默不语,反正马上就有结果了。
苏检怒道:“刘成,饭能多吃,话还是少说的好,需知祸从口出。”
刘成却不在乎:“老子长嘴可不光为了吃饭,就得说话,而且老子说的都是大实话,你自己看看这孩子从眉眼到气度胆量有哪点儿像皇上。”
苏检:“瑾儿年纪还小,能看出什么来。”
刘成:“俗话说三岁看老,年纪再小若是龙种也是龙不可能是长虫。”
众臣忍不住笑了出来,苏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拿刘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孩子本就胆小又看见这样的阵仗,吓的哭了出来。
孩子一哭,苏检更觉这孩子不争气,冷声道:“哭什么,不许哭。”他越是这么说,孩子越怕,哭的越大声。
方孝仁看不过去,开口道:“孩子小乍一见这么多生人难免害怕,大家别七嘴八舌的了,苏大人你也哄哄孩子。”
刘成不乐意了:“方孝仁你倒是站哪头儿的。”在刘成眼里,翰林府绝对是五郎这头儿的,怎么站起苏家了。
方孝仁懒得搭理他,咳嗽了一声说了句:“本官是文官这头的。”众臣哄堂大笑。
好在太监喊了声:“皇上驾到。”众臣忙着跪下参拜。
建元帝落座摆手:“平身。”众臣起身。
苏检忙把身后的外孙拖了出来,按着他跪下道:“快给你父皇磕头。”谁知这孩子刚才还哭呢,这会儿却忽然胆大了起来,一把甩开苏检的手指着上面宝座道:“他不是我父皇,他是定北侯,他是乱臣贼子。”
孩子话一出口,朝堂鸦雀无声,在心里替苏检默哀,就算一会儿验过之后,这孩子真是皇上的,苏家也难逃一个教坏皇嗣的罪责,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没人教他,怎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检脸都白了可在这大殿上,又不能呵斥教训,只能跪在地上:“瑾儿年幼不知事,不知自己说的什么。”
周御史:“苏大人此话差矣,年纪再小这些话若没人教也是说不出的吧,看来苏大人心里还惦记着仁德帝呢,也难怪,到底苏大人差点儿做了国丈,说起来如今苏大人承恩公的爵位还是仁德帝当初破例封的,这样的恩典也难怪苏大人念念不忘呢。”
苏检大怒:“周奎你少在这儿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