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朗儿怒了:“你说谁穷酸呢。”
那青年却并不收敛:“说的不就是你们,怎么不服吗。”
小朗儿哪想到有这么不讲理的,就要站起来跟那青年理论,他那桌坐着的少年开口道:“小舅,我们出来的时候爹嘱咐过不许惹事的。”
少年一开口那个青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那少年站起来拱手道:“对不住了,我替小舅给你们赔不是,今儿你们的豆腐脑,都算我的。”
小朗儿高兴了:“你这人还算不赖,比你那个小舅会说话。”又看了看他旁边好奇盯着自己看的黑小子,看年纪跟自己和子美差不多大,忍不住问:“他是你兄弟?”
少年点头:“嗯。”
小朗儿:“听你们的口音不像京城的,祁州来的。”
少年讶异:“你怎么知道?”
小朗儿:“随喜儿就是祁州人,他说话跟你们差不多,一听就听出来了。”
少年疑惑:“随喜儿是谁?”
子美拿了大麦糕塞到小朗儿嘴里:“快吃吧,我们还有正事呢。”
小朗儿也不傻,知道子美这是不让他说了,便跟那少年点点头,接着吃自己的早饭了,不过眼珠子滴溜溜的一直在旁边桌的兄弟俩身上转,尤其那个小的,看着胖胖傻傻黑黑的,好玩的紧。
吃过付了账,旁边桌的少年忙道:“不是说好算我的吗。”
子美看了他那个小舅一眼摇摇头:“不用。”拉着小朗儿走了。
从张记豆腐脑出来,两人往东市大街走,小朗儿道:“子美刚那个小舅真讨厌,不过那兄弟俩倒是挺好玩的,你说他们不会是来京里考试的吧,思诚舅舅说,如今好多人都想跟我们一起读书呢。”
子美:“他们应该是祁州方知府家的两位少爷?”
小朗儿愕然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子美:“首先他们是祁州口音,方知府在做祁州知府之前也是在祁州大营的,故此家眷一直在祁州。”
小朗儿:“可是也不能因为他们的祁州口音就一定是方知府家的吧。”
子美:“外面停的马车上面有方家的标记,而且,你不觉得他们兄弟长得跟方知府很像吗?”
小朗儿:“咱们跟方知府就见过一两次,谁还记得长得什么样儿,不过,这么说他们真是来跟我们读书的喽。”
子美:“若他们能考到前十名的话就是了。”
小朗儿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子美我觉得他们挺好玩的,你说呢。”
子美直接拒绝:“再好玩也得考试,我可跟你说,先生让我们出题并负责此事,是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要做好才行,而且,考试就是要公正,决不能作弊。”
小朗儿被他说的有些不自在:“我也没说帮他们作弊啊。”
子美:“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小朗儿:“不过方知府倒真是消息灵通,这才几天,就已经送他家两个小子进京了。”
子美:“方知府是祁州大营出来的,祁州大营跟西山大营的将领大多都跟皇上去北疆血战过,经历过生死的同袍情谊自然不一样。”
小朗儿:“你是说有人给方知府递了消息。”
子美点头:“不然,方家的两位少爷怎会这时候进京。”
小朗儿:“可是方知府瞧着还不如刘方哥哥懂的多呢,他家的小子能考的过吗。”
子美:“人不可貌相,方知府是没念过多少书,但从刚那少年的言谈来看,应是有一定水准的。”
小朗儿忽然想起付九,问他:“付九哥哥你不是一直跟着皇上吗,这位方知府肯定是认识的吧。”
付九点了点头:“认识。”
小朗儿:“那你怎么不认识方家的两位少爷。”
付九:“跟着皇上去祁州大营巡视的时候曾见过方大人,却没见过他家的小少爷,倒是听营里的兄弟们提过,方大人家的两位小少爷书读的不差,为此特意求了书院的杜夫子,帮着引荐了一位西席。”
西席?小朗儿:“是不是刚那个讨厌小舅旁边的白胡子老头。”
付九:“这就不知道了。”
子美:“你别问东问西的了,再问,他们也是要考的,若是考到前十名,就是我们的同窗,到时你直接去问本人不就好了。”
小朗儿道:“可是他们能考到前十吗?”说着忍不住往后望了望,远远的还能看见站在马车前的两个黑小子。
他望人家,人家也望他们,
方大龙道:“先生觉得他们是哪个府里的小少爷?”
旁边的先生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道:“如此聪明灵慧的小公子,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教出来的,而且,跟着他们的那两个小厮也不像寻常小厮。”
一边的青年撇嘴:“快得了吧,先头我还差点儿被他们唬住呢,见他们穿的不差,想着让他们夹在我前面,也好有个人情,谁想一碗豆腐脑都舍不得,哪个府里能这么穷酸。”
先生不想跟他口角,翟平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这次来是知府大人托人情,给他寻了个学馆,认真读上一年,也好预备明年的童试,今年开春的时候已经考过祁州书院,却连丙卷都没考过,所以才来了京城的学馆,其实先生觉得纯属白费功夫,这位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偏还喜欢以文人才子自居,目下无尘,却不知每每出丑的是他自己。
遂道:“这个时辰刘大人也该下朝了,我们赶紧去尚书府吧。”
方大龙点头,一行人奔着尚书府去了不提,却说子美跟朗儿,一到黄金屋随喜儿忙让进了客室,这俩小家伙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少爷正经收的弟子怠慢不得,况他们既然来了必是有正事儿。
对于五娘是女的还是皇后娘娘这件事儿,随喜儿刚知道的时候是震惊的,后来想想又觉着合情合理,而且,师傅肯定一开始就知道,不然也不会把当初少爷写的那个契约烧了,那时候少爷的字可还没练的现在这么唬人,惊讶过后也不觉着怎样,就如招弟说的,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少爷还是少爷啊。
有时候自己真不如媳妇儿看的通透,管什么身份呢,反正都是东家少爷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