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忽然就有老百姓主动来司农司扫听了,张怀瑾激动的不行,令司农司下面办事的务必耐心,把棉花是什么?怎么种,以及官府的助农政策说明白,最要紧要告诉农户官府会按照十文一斤回收。
就算农人没念过书,这么简单的帐也算的过来吧,官府真金白银的回收,这可比种粮食划算多了,手里有银子还愁粮食吗。
果然这招有用,已经有不少农户来司农司报名登记,只等明年开春便来领棉花籽,张怀瑾着实松了口气,一早便来了先农殿,皇后是这次摘棉花比赛的发起人,但具体施行的却是他张怀瑾。
今儿各府夫人小姐跟朝中大臣们都会来,不能出差错,比赛时间是午后,之所以选这时候是因暖和,毕竟棉花虽然种在暖房里,也不能人人都进暖房,只有参赛的进去摘棉花,别人都得在外面,这大冬天的,就算有炭盆子,在外面坐长了也抗不住。
廊下安置好座位,正中的自然是皇后娘娘跟三位老爷子,两边,一边是女眷一边是大臣,重华宫的小子们围在三位老爷子旁边,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卸下华服珠翠换上布衣,头上裹着布的贵妇人们在暖房里摘棉花,一边看一边找人。
找了一圈没找见自己娘,朗儿郁闷:“我娘明明说今儿会来比赛的啊,怎么没有?”
方小虎道:“那个头上裹着蓝碎花布的不就是吗,手上还戴着你上回串的玻璃手串呢。”
朗儿看见了那个手串,在日头下亮闪闪的,裂开嘴笑了:“真是我娘。”笑着笑着又担心起来:“可我娘怎么落后了那么多?别人可都跑到她前面去了。”
方大龙:“又不是赛跑,摘棉花比的是谁摘得多。”
朗儿:“可我娘兜里的棉花也不多啊。”
子美不忍他失望,安慰道:“别人的也不多。”
方小虎道:“那个头上插着簪子的更少,袁朗你就放心吧,最后一名肯定不是你娘,也不知那个是谁家的,好丢人。”
旁边的小子道:“你跟你哥刚进京的时候不是住在尚书府吗,怎么不认得她,她就是尚书府的刘又菱啊,如今嫁去了柴家,可厉害呢,外面都叫她小母夜叉。”
方小虎:“可我没见过她。”说着问旁边的方大龙:“哥哥见过吗?”
方大龙摇头:“没见过。”
袁朗:“这么说她是刘方哥哥的妹妹喽,我怎么都没听刘方哥哥提过。”
刚那个小子道:“她跟刘校尉又不是一个娘,她娘是母夜叉,坏着呢,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会叫她小母夜叉,你看你看,她去掏旁边那个姐姐兜里的棉花了,那个姐姐人真好,还让着她,也不知道那个姐姐是谁家的,是怕了小母夜叉吗。”
有个小子道:“那个姐姐好像是承恩公府的,上回我祖母过寿的时候见过,她就跟在承恩公府夫人后边,好像是承恩公府的四小姐。”
方小虎道:“承恩公府的四小姐不就是……”话没说完就被方大龙捂住了嘴,几个小子虽不敢说,却不约而同瞄向坐在正中的五娘。
五娘饶有兴致的看着暖房里的一幕,四娘还真是愈发长进了,都懂得示弱惹怜爱了,说是比赛也不过就是寻个乐子罢了,就算前三名有奖品,可这些贵妇千金难道缺这点儿奖品,就是大家凑到一块儿联络一下感情,顺道给家里少爷小姐们找找对象,看谁家的小姐品貌端庄性子好,回头遣媒人上门提亲,四娘这举动看似怂包,实则刷了一拨好感。
本来作为承恩公府唯一未嫁的千金,行情已经非常好了,唯一不好的是听说这位万府的四小姐小时候有些刁蛮,好像欺负过皇后娘娘,虽是小时的事,又是传言,可空穴不来风,既有传言说不准就是真事儿,尤其都看得出皇后娘娘对着这个姐姐并不亲近,应该说皇后娘娘对整个承恩公府都是淡淡的,论起亲近甚至不如翰林府跟袁家,据说是因皇后娘娘在万府时备受冷落,不光嫡母不闻不问,还常被几个姐姐欺负。
这件事对于四娘的婚事有一定影响,毕竟求娶四娘冲的就是皇后娘娘,若皇后娘娘不待见,娶回家岂不惹了皇后娘娘的嫌,更何况,要真是个母夜叉,岂不是第二个刘又菱吗。
而四娘今儿这一出,算是彻底洗白了自己,在旁边刘又菱的衬托之下,不争不抢的样子,更显得大气,尤其她还不是没根没叶儿的,她可是承恩公府的千金,皇后娘娘的姐姐,即便不是一个娘,也是一个爹。
廊下众位大人们脸色各异,厚道的装没看见,不厚道的直接出言讥讽道:“刘府果然不亏是将门啊,儿子能带兵打仗,女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刘成脸色铁青,对这个女儿实在不知说什么好,真是蠢得没边了,就算争抢好胜也得看看场合吧,摘个棉花你至于吗,还从别人兜里掏,就算赢了脸也丢尽了,这还幸亏旁边是个性子好的,要也是个她这样的,不得打起来啊,到时怎么收场。
旁边的柴老太爷咳嗽一声道:“那是承恩公府的四小姐,皇后娘娘的姐姐,在书院他们几个小子就称兄道弟的,家里的姊妹们也都处得好,不是外人。”说着还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一副颇为欣慰的样子。
柴老太爷这几句话大家都不知道该接什么,实在是脸皮太厚了,明明是他家的孙媳妇儿不讲理从人家兜里抢棉花,到他嘴里却成了姐姐妹妹一家亲。
刘成都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果然年纪大了,脸皮也厚,这种不要脸的话自己可说不出来,不过这个万府的四小姐,自己记得刘方说过不是善茬儿啊,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谢公呵呵笑道:“万府这位四小姐倒是个有心路的。”
方老爷子道:“没心路今儿也不会站在这儿了,到是刘家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老道哼了一声:“一如既往的蠢。”
方老爷子:“话别说的这么直白吗,就算蠢了些可命好,摊上个好爹还有个不计较的好哥哥。”
第629章被发现了
万老爷却气的不行,哼了一声:“早知道就不让她来了,也免得丢人现眼。”
旁边的人只当没听见,心里不免感叹,万府的灵气儿看来都给了下一辈儿,这位承恩公也是个糊涂蛋。
管家低声道:“四小姐这么着才显得咱们承恩公府的小姐大度,说是比赛其实娘娘是为了缓解京中因战事而生的焦虑,输赢并不打紧,刘府的这位小姐一贯刁蛮不讲理,若四小姐因点儿棉花跟她起口角,坏了娘娘的大计不算,别人还会以为四小姐跟这位一样刁蛮就麻烦了。”
万老爷点点头道:“倒是我糊涂了。”
旁边人并不觉着奇怪,毕竟都知道承恩公的这位管家跟白氏夫人身边那位管事嬷嬷都是皇上亲自指派的,目的就是指点这土财主的两口子在京中贵族圈里站住脚,少给皇后娘娘找麻烦,就这么看着,上回白氏还让人撺掇着去宫门外闹了一场,过后白氏是没事儿,可跟着闹着的那些人家里或多或少都受了惩戒,以为让自家夫人出头就没事儿了,做梦,冤有头债有主,妻债夫还,就算不能严惩寻个由头罚一年俸禄还不简单,那可是一年的俸禄啊,搁哪个府上也不是小数,谁不肉疼,心里明白,皇上这是小惩大诫,警告他们别耍小聪明拿承恩公两口子当枪使,那两口子糊涂,皇上可不糊涂,这次是罚俸下次说不得就是降职。
吃了亏,以后谁还敢打承恩公府的主意,承恩公府着口子是糊涂,可有人家上头有皇上撑腰,而且承恩公府的事每次都是皇上出头,反而皇后娘娘从不理会,可越这么着越是不能惹。
虽不能惹却能结亲,万府这个四小姐虽比不上皇后娘娘倒也不差,若能娶回家也算跟皇家攀上了亲,就算皇后娘娘对这个姐姐并不亲近好歹也是姐妹,娶进家不亏,纷纷琢磨着遣媒人上万府提亲,都想结亲了,对万老爷更是热络,没话说就夸,夸万府的家风好,万老爷教导有方云云,万老爷被夸的晕乎乎,心里却也不免疑惑,万府的家风真有这么好吗?
摘棉花比赛的结果出来了,第一名是翰林府的沈氏夫人,第二名是沈沐兰,也就是小朗儿的娘,第三名是刘又菱,除了刘又菱,前面两位算是众望所归,因为沈氏姑侄俩常进宫,若是赶上五娘在先农殿收拾棉花,也会跟着帮忙,一来二去也就学会了,熟手跟生手自然不一样,至于刘又菱是因抢了四娘兜里的棉花,才勉强拿了第三,但刘又菱半分愧疚都没有,心安理得的拿了第三的奖品,还得意的冲着她爹那边儿显摆了一番,这脸皮厚的,饶是刘成都恨不能原地消失。
尤其旁边几位尚书还不怀好意的恭喜他教导有方,更觉丢人,反倒是柴老太爷对于恭喜自己的同僚笑呵呵的拱手道谢,反倒弄得那些想看笑话的不好再说什么。
见这场景,五娘不免失笑,朗儿颠颠的跑过来:“先生先生,我姑姥姥是第一名,我娘得了第二名。”
五娘摸了摸他的胖脑袋:“真厉害。”
朗儿却撅着小嘴告状:“可是第三名那个姐姐不好,她作弊,她抢了那边那个姐姐的棉花。”
五娘:“你想让先生罚她吗?”
小家伙顿时没了气势,嗫嚅的道:“可她是刘方哥哥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