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们倒是想用,可没有这么多牛也无济于事。”
库莫奚:“据我所知,大唐的安平安乐两县的旱原上种的都是用来蓄养牛马的牧草,因此,即便我们严令禁止交易马匹,大唐的马也只多不少,若唐军真想用火牛阵,几千头牛却也难不倒他们。”
太子愕然:“他们自己蓄养了牛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库莫奚:“那些种牧草的旱原是万五郎弄得药材基地,本是要种药材,因正在开河便种了牧草蓄养牛马,已经两年了,不然唐军也会这么多骑兵,万五郎还真是厉害,两年前便未雨绸缪了。”
太子最听不得就是别人夸万五郎,心中不免焦躁:“不过是凑巧罢了,她又不是神仙怎能算到两国何时交战。”
听出他语气中的焦躁,库莫奚看了他一眼:“殿下,万五郎是女子,是大唐的皇后。”
太子:“老师又何曾把她当女子,当大唐的皇后看待过,老师一直说的都是万五郎而非大唐皇后。”
库莫奚怔了一下,是啊,即便在大唐的摘星楼,她身着凤袍坐在皇后的宝座上,自己依旧觉着她是万五郎,即便皇后身份尊贵,但在自己眼里还是觉着他应该是万五郎。
这么一想忽然就理解了太子的嫉妒之心,他喜欢罗七娘,罗七娘喜欢万五郎,即便知道万五郎是女子,依旧念念不忘,少年人头一回喜欢一个女子,恨不能满心满眼都是她,自然也希望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偏偏罗七娘心里有个万五郎,自然起了好胜之心,势必要赢过那人。
库莫奚都有些怜爱自己这个得意弟子了,这个弟子极为聪慧,天赋也高,又出身尊贵,骄傲是骨子里的,是与生俱来的,他也的确有骄傲的资质,若他的情敌换一个,绝不会他的对手,可惜他的情敌偏偏是万五郎。
那可是万五郎啊,在清水镇上学时便有风流才子之称的万五郎,一首忆江南名声大噪,那些花魁娘子哪个不是芳心暗许,罗七娘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遇上那样的万五郎,结果可想而知,更何况后来在京城,明知罗焕是北国安插在大唐的细作,依旧对罗七娘多次维护,甚至不惜在仁德帝跟前儿发毒誓终身不娶,为的就是尽量护住罗七娘的名声,还有和亲,若罗七娘没来北国和亲,罗焕的身份揭破,她便不死也难逃没入教坊司的下场,这样一个想方设法护着你的人,怎可能放得下,即便知道她是女子也一样。
想到此,不禁劝道:“即便她心里惦记万五郎,也回不去大唐了,她永远是你的太子妃,她跟万五郎也不过在清水镇的时候相处过几月,你却有一辈子的时间,难道还不能赢得她的心吗。”
第635章情敌有替的吗
太子却执拗的道:“那个唐国先锋军的刘方是万五郎的同窗好友,待学生的火牛阵破了他的先锋军,活捉了他跟唐国再要几个州,就如当年的白城之盟一般,姐姐自然会忘了那人,至于这个大炮仗,国师不用担忧,我北国有不畏死的猛士,何惧。”
库莫奚看了他一会儿:“太子如此有把握?”
太子仰起头坚定的道:“是。”
库莫奚点点头:“既如此,那臣等着为殿下庆功。”
待太子出去,库莫奚方长叹了口气,旁边的老仆道:“国师刚不说等着为殿下庆功吗,为何叹息?”
库莫奚:“唐军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我们甚至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能赢,要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一味自大只会惨败。”
老仆:“琉璃坊白城分号的那个程掌柜是先头荣宝斋的大掌柜,当年跟过老定北侯的,身份非同一般,手里有些保命的东西也不奇怪,但这样的东西先锋军不一定有吧,那个刘方即便是兵部尚书刘成之子,却也不过是个七品校尉,先锋军其实就是探路的。”
库莫奚摇头:“刘方若只是刘成之子我倒不担心,可他还是万五郎的同窗,万五郎此人极重友情,把她这些同窗看的亲兄弟一般,上回他送我们回来我便发现,他手下那些兵的配备异常精良,很多都是不曾见过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们身上没有这个铁疙瘩。”
老仆:“不能吧,这东西以前见都没见过。”
库莫奚:“没见过的又何止这个铁疙瘩,这次去大唐我特意去西郊看了那个玻璃暖房,大冬天的外面一片萧索,里面却如春日般欣欣向荣,若我北国也有那样的暖房该多好,北地苦寒,便是都城里的贵族到了冬底下想吃新鲜的瓜果蔬菜也不易,可大唐的普通百姓冬天都能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了,我北国的贵族都还不如大唐普通百姓日子过得好,这不是笑话,这是差距,我们北国跟大唐已经差的太远了,这一仗后只会更远。”
老仆:“主子既料定殿下的火牛阵没有胜算,不如再劝劝殿下。”
库莫奚摇头:“殿下少年心性,又是头一回有心爱的姑娘,他把万五郎视作情敌,不是我几句劝就能管用的,他没见过万五郎,也不知道万五郎的本事,我越跟他说万五郎厉害,他心里越不服,唯有让他亲眼看到万五郎的实力,方能认清他跟万五郎的差距,也才能看见我们北国跟大唐的差距。”
老仆不免担心:“可这样对太子殿下是不是太残酷了。”
库莫奚:“这就是现实,作为未来的大单于,必须认清形势,我北国才有将来,一味自大只会自取灭亡。”
数日后,大唐先锋军入白城,一入白城便遇上了来抢掠的北人,刘方把这些北人捉了却未杀,而是剃成秃瓢送回了北国大营,大单于震怒,直接斩了那几个被送回来的北国士兵,令太子用火牛阵攻打白城。
当年的白城之盟只是把白城外六州借于北人,白城却仍属大唐,只不过白通跟北人勾结占据了白城,官府已形同虚设,刘方上次送库莫奚回北国,在白城亲眼见那个白城的县令对白通前倨后恭的谄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白府的下人呢,哪能想到他是大唐的县令,当时恨不能直接斩杀了那个贪官,免得丢唐人的脸。
只不过,上次是送库莫奚回国差事在身,不好收拾贪官,这次却不一样,进了白城第一件事便搜罗贪官的罪证,这一搜罗才知竟然还跟人牙子勾结,拐了唐女卖到白城六州,作为唐人竟然作践自己人,刘方大怒,直接一刀砍了知县的脑袋挂在县衙外,此事传出去令白城的唐人痛哭流涕,纷纷高呼刘方是青天大老爷。
白城的县衙刘方不想住,太膈应,直接住进了白府,接着就是对白城清缴,这是他先锋军的使命,在大军到来之前,清缴一切隐患。
只不过刘方进白府的时候,看见一身戎装踩在个大箱子上的老头子,愣了老半天,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是程掌柜,在刘方印象中荣宝斋的程掌柜可是个风雅人,穿着文生的袍子,脸上笑眯眯的跟个弥勒佛似的,说话极有水平,做事八面玲珑,这样子哪里还是斯文风雅的程掌柜,分明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刘方道:“您老这是在白府占山为王了?不然踩着箱子做什么?”
程掌柜:“这是你上回留给我保命的箱子,踩在脚下放心。”
刘方:“您老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不?”
程掌柜:“里面不是有说明书吗。”
刘方:“您怎么知道里面有说明书的。”
旁边的柴景之道:“这还用问,自然是程掌柜用了。”
刘方大惊:“您老真使了?”
程掌柜:“不然你以为我这点儿人怎么撑到你来的,城外可就是北国军营,不过,这玩意是真厉害,一枚丢出去便弄死了十几个北人,可惜当年没有这样的东西,不然也不会打的那么惨烈了。”说着叹了口气。
刘方:“这玩意是五郎想出来的,十年前五郎还是个奶娃子呢,您老还是别踩着了,这玩意虽说厉害,万一走火不光您老小子们也跟着交代了。”
程掌柜这才把脚放下来道:“我让人给你送的信儿收到了吧。”
刘方点头:“收到了,不就是白通把榷场的几千头牛送给了北人吗,这厮倒是个滑头,知道我来了必然要他的命,早早就去投奔了北国的小太子。”
程掌柜:“上次白府夜宴,你用弓弩对着他,吓破了他的胆,自然知道你想要他的命,哪敢留在白城,只能用他全部家产买他的命,他如今已在北国都城的太子府了。”
柴景之:“听闻柳青如今是北国太子府执事?”
程掌柜点头:“北国太子看中了柳青的才能,想笼络柳青,故此把太子府的执事之位给了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