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哼了一声:“什么达官贵人,就是重华宫那些小子。”
南星纳闷:“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冬儿:“老陈家就在我家隔邻,招弟娘昨儿晚上给秋儿送烤鱼来,跟我说重华宫那些小子,在柳叶湖撑了一下午筏子,晚上在老陈家吃了烤鱼,便去清水河游河赏景去了,还让下人去倚红坊弄了艘画舫,才多大的小子,就知道去吃花酒了,小姐可得好好管管他们,免得以后都变成色胚。”
五娘一口茶呛在了嗓子眼,连着咳嗽,冬儿吓了一跳忙帮她拍后背,半天才缓过来,冬儿不禁道:“好端端怎么喝茶还能呛到。”
五娘拿这丫头一点儿辙没有,忍不住问:“当初我在书院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吧。”
冬儿:“小姐跟他们能一样吗,小姐那时是被柴景之跟刘方硬逼着去的。”
旁边的南星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心也太偏了,没听说吃花酒还有被强逼着去的,更何况,要论风流的名声,柴景之刘方加一块儿也比不上万家五郎啊,五郎公子这位风流才子可是天下尽知,如今传遍大江南北,被各个花楼唱个不休的三首忆江南便是五郎公子给桂儿作的,这能是被逼着去的吗。
莫说南星就是五娘自己都有些尴尬:“冬儿,其实我也乐意去的。”
冬儿气鼓鼓的道:“小姐是被胖子带坏了,那死胖子最不是个东西,隔三差五就往花楼跑,朝三暮四,也不知翠儿怎么就瞧上他了。”
五娘见她义愤填膺的神情,决定还是别继续这个话题了,免得越说越乱。
正琢磨着怎么岔开话题呢,梁妈妈进来道:“倚红坊送了十坛子玫瑰露来。”
冬儿眼睛一亮:“这个玫瑰露好喝,先头我还以为是天香阁的,怀虎头的时候,忽然想了起来,还让先生跑去天香阁问来着,谁知却扑了空,原来是倚红坊的啊,瑞香斋虽然也有玫瑰露但我喝着总不如之前小姐带回来的对味儿。”
南星道:“过去玫瑰露可是倚红坊的招牌。”
冬儿:“怎么说过去,难道现在不是?”
南星咳嗽了一声没说话,现在当然不是了,这玫瑰露当年是跟翠儿齐名的,后来翠儿脱了籍,皇后娘娘让倚翠坊的把招牌都改了,花娘的名字里更不许有翠字,这跟翠儿齐名的玫瑰露,自然也不能大肆兜售,到如今也就一些老熟客知道。
今儿却巴巴的送了十坛子过来,看来,昨儿在画舫上游河赏景的除了重华宫那些小子还有更让倚红坊得罪不起的贵客,至于这贵客是谁,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皇后娘娘跟皇上。
有了玫瑰露冬儿也就顾不上别的了,抱着五娘赐她的两坛子玫瑰露乐颠颠的家去了,南星也得了一坛子,五娘还让人给温良夏韫翠儿一人送了一坛子过去,朗儿子美哪儿送了两坛子,那些小子分着尝尝也差不多够了。
楚越从前面书房回来,看见桌上的两坛子玫瑰露挑眉道:“倚红坊送来的,这老鸨子倒是越发抠门了,怎就送了两坛子?”
五娘摇头:“这你可冤枉人家了,老鸨子大方着呢,足足送了十坛子过来,奈何僧多肉少,分下去就剩两坛子了。”
楚越:“刚高成祥说,冬儿跟石家小姐来了,可是给了她们。”
五娘点头:“当年我从倚翠坊给冬儿带回过玫瑰露,那丫头喝过之后就记住了,怀虎头的时候嘴馋想喝,季先生去了天香阁没弄来,把那丫头馋的不行,今儿一听见玫瑰露眼睛都亮了,只能给她两坛子解馋了,南星也得了一坛子,夏韫翠儿温良也都给了。”说着叹了口气道:“果然好东西得藏着,不然多少都留不住。”
楚越洗了手坐在她身边:“你喜欢,回头让高成祥去把玫瑰露的方子要过来,等回宫让御膳房多做些出来。”
五娘摇头:“别了,当初把翠儿她们赎出来,倚红坊便差点儿关门,好容易缓过来,再要人家的秘方岂不欺人太甚,而且,我也不是多喜欢喝,就是昨儿忽然想起来罢了。”
楚越点点头,见她手里拿着一个荷包微微一愣:“这是什么?”
五娘:“平安符,南星送过来的,说是石东家从普惠寺求的。”
楚越点头:“倒是有心了。”说着拿过来系在五娘腰上。
五娘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难为你还能找到我的腰。”
楚越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今儿可闹腾了?”
五娘:“今儿这两个皮小子倒是老实,没打架,就是翻了个身。”
楚越松了口气,摸着五娘的大肚子警告:“不许闹你们娘,不然等出来看爹怎么收拾你们。”
他一说,肚子里忽的动了起来,五娘瞪他:“你吓唬他们作什么。”忙推开他的手,自己抚着肚子安慰:“不怕,不怕有娘在你们爹不敢打你们。”
楚越把五娘抱在怀里低声道:“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真会揍他们。”
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惧意,五娘有些心疼,原来这么厉害的男人也有软肋,也会怕,他怕失去自己,而自己又何尝不怕,毕竟这里是大唐,破腹取子这样的大手术,就算老道的医术再高,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不,应该说只有五成的胜算,这是老道私下里跟自己说的,老道之所以私下跟自己说,就是让自己有所准备,但五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准备,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第749章被糊弄了
因书院扩招,今年的龙舟赛更为热闹,五娘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的时候根本没几队,如今龙舟把整个柳叶湖都占满了,到处都是穿着书院劲装,额头上系着带子的参赛学生,一个个摩拳擦掌满面红光,迸发得荷尔蒙伴着飞扬的青春,如汹汹烈火瞬间把整个清水镇点着了,柳叶湖的水都烧的滚烫起来。
五娘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坐在看台上,之前都是下场比赛,坐在看台上跟下场比赛角度不一样,却更能体会到那种独属于青春的热烈氛围,令五娘不由想起大学时的运动会,虽古今不同但氛围是一样的,她记得那时她们学校有个长得挺出挑的男生,不光长得出挑且家境优渥,引得一众女生前赴后继的往上贴,运动会上那个男生参加的是长跑,跑道边儿上为他加油的女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那人气堪比流量明星。
要说跟自己记忆中的大学运动会不同之处便是这里,因为书院不招女学生,男生之间即便捧场加油,也没有那种围追堵截的盛况,毕竟异性相吸吗。
正想着手里塞了个杯子,冰凉凉,上面还插着吸管,五娘吸了一口道:“看来招弟把酸梅汤的熬制秘法给老陈家的农家乐了,这味儿跟京里私房炖菜馆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杜老夫子道:“本来就是一家,之前那陈家老大见农家乐赚钱非要争,争过去却又不好好经营,眼瞅要黄了,陈家老二才接手过来,有招弟两口子帮着,方重新红火起来,不过,老陈家两口子可是抠门的很,平常日子这酸梅汤可不对外卖,非得去他家的农家乐吃饭才能喝到,今儿一早却送了十几大桶来,说是给参赛的学生们助威。”
五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忍不住道:“白送的?不能吧。”这可不像招弟两口子的风格。
那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明,断不会干这样白送的事儿。
杜老夫子白了她一眼:“当人人都跟你万五郎一般市侩吗?”
这老头儿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内涵上了,不,这不是内涵这是明涵,五娘咳嗽了一声:“您老如今掌管着书院的经济,说白了不也是买卖吗,您老难道不市侩,咱们是乌鸦站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
杜老夫子哼了一声:“反正老陈家跟你不一样。”
五娘才不信呢,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罐子,自从烧出玻璃,这种玻璃罐子便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了,招弟的私房炖菜馆去琉璃坊订制了一大批杯子酒具茶碗的,这种用来装酸梅汤的玻璃罐子也是,乍一看跟炖菜馆的一样,可仔细看便能看出差别,炖菜馆的酸梅汤罐子上刻的是炖菜馆的招牌,这个罐子上刻的陈记农家乐,这哪是白送分明是趁机做广告,要知道书院一年一度的龙舟赛可是整个祁州府最盛大的一场活动,若在现代,想在这种规模的活动中打广告,是要竞标的,价高者得,而如今老陈家赞助了十几桶酸梅汤就打了广告,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这个主意不用想肯定是随喜儿出的,不然,以陈老二两口子绝对想不出这种花活,以至于连一向精明的杜老头儿都中了招,甚至还觉着老陈家不计得失赞助了书院的赛龙舟。
好歹做过五娘的老师,这个学生什么德行杜夫子一清二楚,故此,只看五娘的神色便知不对劲儿,却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劲儿,索性直接问道:“有话就说这么看着我老头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