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酉时初,小沙弥送来斋饭。
简单的白粥,青菜,豆腐,一碟腌萝卜。
潘小衍没胃口,草草吃了几口。
雨还在下。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只有廊下灯笼在风雨中摇晃,投出晃动的光。
潘小衍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潘小衍吓了跳:“谁?”
“是我。”傅峥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睡了吗?”
潘小衍起身整理衣襟,去开门。
门拉开。
傅峥延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盏油灯。
昏黄灯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眉骨疤痕在光影里清晰。
他已换下军装,穿着深灰长衫,领口扣得严实。
“傅先生?”潘小衍意外。
“方才小沙弥来说,后山有段路塌了。”傅峥延语气平静,“明日下山,得绕远路。”
潘小衍心头微沉:“严重吗?”
“不严重,但马车过不去。”傅峥延顿了顿,“得步行一段。”
潘小衍松了口气。
步行总比困在山里强。
“还有件事。”傅峥延看着他,“明觉法师请你过去一趟,说有话要说。”
潘小衍愣住:“现在?”
“嗯。”
潘小衍心里打鼓。他看了眼傅峥延,男人脸色平静。
“那……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去。”傅峥延侧身,“天黑路滑。”
潘小衍没拒绝。
为保护傅峥延受伤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
雨夜寺庙格外安静,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明觉的禅房在后院深处,门前种着青竹。
油灯光透过窗纸,映出静坐的身影。
傅峥延在门外停下:“我在这里等。”
潘小衍点头,推门进去。
禅房内陈设简单。明觉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经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女施主来了。”明觉声音清越,“请坐。”
潘小衍在对面的蒲团坐下,局促道:“法师找我……何事?”
明觉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深:“白日里说的话,吓到施主了。”
潘小衍抿唇:“法师说的……是真的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明觉顿了顿,“但贫僧今日请施主来,是想说另一件事。”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
“金疮药。”明觉抬眼,“施主今夜……会用得上。”
潘小衍心头顿跳:“什么意思?”
明觉没有回答,眼中掠过极淡的悲悯:“施主命中有劫,但劫中有缘。今夜……小心。”
话音落下,窗外雷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