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线头,缠在一起。
他闭上眼,却睡不着。
而床下暗格里,影也睁着眼。
他听着床上轻浅的呼吸声,手指无意识抚上胸口的包扎。
那里,布料柔软,带着极淡的香气。
是那人衣袖上的味道。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月光下那张泛红的脸。
那双湿润的眼,那颗小红痣……
影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异样。
不该想。
他是杀手,而他是任务目标。
但……
欠一条命。
这条命,该怎么还?
翌日清晨。
潘小衍早早起身,换了素青旗袍,头发绾得整齐。
他看了眼床下暗格,低声道:“我去绸缎庄,中午回来。你别出声。”
暗格里传来轻应。
潘小衍推门出去。
秦慕白已等在廊下,月白长衫,金丝眼镜。
“夫人早。”他微微躬身,“马车备好了。”
潘小衍点头,随他往外走。
到门口时,秦慕白忽然侧头,望了眼西厢房。
“夫人昨夜……睡得好吗?”
潘小衍心头微紧:“还好。”
“那就好。”秦慕白微笑,替他掀开车帘。
马车驶向城南。
绸缎庄位于繁华街市,三层小楼,门面气派。
潘小衍下车时,掌柜已候在门口。
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姓钱,面相机敏。
“夫人来了!”钱掌柜堆笑,“快请进!”
潘小衍走进铺子。
伙计纷纷低头行礼,眼神却各异。
潘小衍面上温声:“钱掌柜,听说账目有些问题?”
钱掌柜笑容瞬滞:“夫人听谁说的?账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