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看到她这可怜模样,更加心疼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孩子,不哭了。”
黎清昭一下子扎到了孙姨怀里,“他混蛋!他居然敢和我提离婚!”
说着说着,她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开始口不择言,口是心非,“他真以为我离不开他吗?我又不爱他,我恨不得早就离开他。我就是不服气而已。老王八蛋,要是离婚,也得是我来提,也得是我甩了他!”
孙姨摸了摸她的头发,心想也许他们之间的很多误会就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口不择言中产生的。
黎清昭似乎很快被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说服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孙姨怀里出来,从床尾摸到那份被泪水浸透又风干的离婚协议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蔺承则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名字签好了,她怔了一下,毫不犹豫地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黎清昭”三个字写的龙飞凤舞,带着不甘与敌意。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一旁字迹潇洒工整的“蔺承则”三个字,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又用钢笔把自己的名字划掉,开始往前翻看离婚协议书的内容。
她不得不承认,蔺承则这个人在离婚这件事上确实对她很慷慨,他给了她很多套房产、店面和基金,这些钱,够她挥霍八辈子了。
可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股即将失去他的戒断让她痛彻心扉。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结婚之后,她对他不够好,所以他心灰意冷,不愿意惯着她了。
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她从小到大就娇纵跋扈惯了,她不喜欢吃亏,她嘴巴不饶人……她的这些臭毛病他在执意娶她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为什么又突然间受够了。
既然这样的话,他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
老混蛋!
黎清昭在心里把他千刀万剐,眼泪却又像是开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清昭。”孙姨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喝点粥,暖暖胃。你和承则你们两个人都要冷静冷静,等过几天,你们再好好谈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黎清昭倔强地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孙姨,你先出去吧,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好。”
孙姨离开时候,黎清昭盘着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离婚协议书上的条款,自嘲地笑了一声。
突然间,她脑子里灵机一动,立刻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一旁,从床上爬起来,进浴室洗漱,换好衣服,还化了个妆,然后踩着高跟鞋去蔺承则的公司找他。
他不是要离婚吗?
他不是自以为他很慷慨吗?
好啊,既然如此,那她就让他出点血。他别以为离婚协议书上那些蝇头小利就能轻而易举地搪塞掉她。
她才不会这么好糊弄。
黎清昭是蔺氏的常客,公司的前台自然不知道她和蔺承则在闹离婚,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带她坐总裁专属电梯,把她送到楼上。
黎清昭一出电梯,就和周正撞到了一起。
“黎小姐。”
周正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心里暗道不好。
昨晚那份离婚协议书是他亲自找律师给拟订的,他自然知道蔺承则和黎清昭要离婚。
老板的私事他没敢多问,见到黎清昭却燃起了八卦之心。
黎清昭戴着墨镜扫了他一眼,“他在吗?”
“蔺总在开会。”
“那告诉他,我在办公室等他,让他开完会来见我。”
“好的。”
黎清昭和往常一样进了蔺承则的办公室,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敏锐地发现她和蔺承则的那张合照被他收起来了!
那张照片是她当初突然来了兴致要宣示主权摆上来的。
现在居然消失了!
这个老王八蛋!
黎清昭已经开始怀疑他搞了婚外情,甚至很有可能外面那位肚子都大了。他瞒不住了,所以才这么决绝地想要离婚。
黎清昭光是这么设想一下,就已经要被气炸了。心想他要是真敢背叛她,给她戴绿帽子,她非得让他净身出户,让他身败名裂。
黎清昭坐在沙发上等啊等,等了半天,门终于来了。她期待地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蔺承则,肩膀瞬间耷拉下来。
周正解释说:“蔺总有事忙,说不方便见你,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我一定会转达。”
黎清昭被他气得牙痒痒,昨天晚上还在床上把她翻来覆去地弄,不知道身寸了几回,今天就连见她一面都不肯了。
她也是这才明白,原来他昨晚口中的“最后一次”是这个意思。
最后一次做爱。
因为他已经下了决心要和她离婚,和她一刀两断,和她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男人狠心起来可真是决绝。
也真是不要脸。有本事和她离婚,还和她睡觉做什么?
黎清昭咬住下唇,双手轻轻颤抖着。不过,她愿意在外人面前丢脸,于是故作冷静地说:“离婚协议上的条款我不认同。”
她的语气也变得刻薄,“难道我是叫花子吗?这点蝇头小利就想打发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