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坦荡地承认了,指腹摩挲着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毕竟是第一次娶老婆,紧张一些也正常。早晨起床的时候打领带,甚至都忘记温莎结怎么系了。”
化妆师在一旁憋笑,黎清昭有些不好意思,她压低声音,捏了捏他的手,“那你别看我了,你快走,你总是看我,搞得我也开始紧张了。”
“你紧张什么?黎小姐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
“那我也是头一次结婚,我当然也紧张了。”
蔺承则没动,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勾唇笑了出来,“那我再陪你一会儿,我陪陪你你就不紧张了。”
落地窗外,海浪声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黎清昭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晨光,盛着她,盛着在一起以来相濡以沫的日日夜夜。
“那我也不至于太紧张。”她贴在他耳边说,“没事的,我毕竟能装模做样,就算是我紧张,我也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蔺承则点了点她的鼻尖,视线落在她的唇畔上。化妆师还没有给她上唇妆,他垂眸,猝不及防地在她的嘴巴上印了一下。
黎清昭像是没接过吻似的,有些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随后又娇羞地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妆该花了。”
蔺承则笑着站起来,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四点见,清昭。”
黎清昭勾了勾他的手,“好。”
男人走后,扒墙角的赵悯粤从露台晃进来,面无表情地鼓掌,“感人至深。我建议把这段剪进婚礼VCR。”
“悯悯!”
“好好好,我不说,还知道害羞了呢,看来是喜欢。”赵悯粤举起双手投降,却忍不住凑到她耳边,“不过说真的,他刚才蹲下来看你那个眼神,绝了?”
黎清昭成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又多绝?”
“没看到。”
黎清昭:“……”
幼稚死了,懒得搭理你-
婚礼现场设在庄园后方的悬崖草坪上,白色帷幔在海风中轻扬,三千支白玫瑰与尤加利叶交织成拱门,尽头是无垠的蔚蓝。宾客们早已落座,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条由红玫瑰花瓣铺就的长道。
下午四点,阳光恰好斜照在草坪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黎清昭站在庄园的长廊尽头,手挽着黎乾岳的手臂。
“紧张吗?”
黎乾岳侧头问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黎清昭领证的时候他还没有嫁女儿的感觉,现在却红了眼眶。
黎清昭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父亲手臂传来的微微颤抖,“有点。”
黎乾岳顿了顿,“你妈妈在天上看到你结婚、看到你幸福,也一定会开心的。
黎清昭鼻尖一酸,认真地点了点头。
时间到,婚礼进行曲便缓缓响起。黎清昭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那条光的尽头。
宾客们纷纷起身,目光追随着这对父女。黎清昭看见赵悯粤站在伴娘席,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强撑着对她做口型,“美死了。”
她看见蔺家的长辈们欣慰的笑容,看见朋友们或感动或羡慕的眼神。
但所有的这些,都在她看见红毯尽头那个身影时,化作了背景。
蔺承则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她亲手挑选的藏蓝色领带。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移开分毫。
那目光里有惊艳,有珍视,有等待了太久的尘埃落定。
黎乾岳牵着女儿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黎清昭都能感觉到父亲手臂的收紧,那是一位父亲对女儿最后的守护。
终于,他们走到了红毯尽头。
黎乾岳将黎清昭的手从臂弯中轻轻抽出,却没有立刻交给蔺承则。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一开始,我私心就认为,你会很适合昭昭。我现在把她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她。”
蔺承则深深鞠躬,双手接过黎清昭的手,“您放心。”
黎乾岳最后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祝福,还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的一个点头。他转身走向座位,背影在黎清昭模糊的视线中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