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只剩下宋孤城和秦之饴两个人面对着满桌子几乎没动的菜。
周围吃瓜的食客们渐渐收回了目光。
这年头,情侣吵架、夫妻闹别扭的场面大家见得多了,但在私菜馆里上演这样抱着痛哭的戏码,还是头一回见。
有几个年轻女孩还在偷偷瞄宋孤城,被各自的男朋友掰过脸去,酸溜溜地说了句“别看人家了,吃你的饭”。
小周站在吧台后面,手里那份菜单已经被她卷成了筒状又展开、展开了又卷上,反反复复好几次。
她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这位气势逼人的家伙,是秦之饴的老公。
但她还有很多没看明白的地方。
比如秦之饴老公看着明明很有钱的样子,手上那块表小周不认识牌子,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服务员?
再比如,他们之间到底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女孩子丢下这样的男人偷偷跑掉?
这些问题在小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被她归结为一句感慨:算了,别人的闲事还是少管。
过了好一会儿,秦之饴的哭声再次平息下来。
宋孤城又抽了两张纸巾,一张递到她手里,一张自己拿着。
他没有急着替她擦眼泪,而是先把她的筷子从她手指里轻轻抽出来,放在碗边上摆好,然后才蹲下身与她平视,用自己那张纸巾去擦她的脸颊。
他擦眼泪的动作和他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完全不搭。
那么一个气势凌厉的男人,手指落在秦之饴脸上时,力道却很轻,轻得像在抹去花瓣上的露水。
“哭够了就先吃饭,”他说,“不管有什么事都吃饱了再说。嗯?”
秦之饴还是不动筷子。
眼泪倒是止住了一些,但鼻子还塞着,呼吸抖出抽气声。
她靠着他的腹部,蔫蔫耷拉着,像一朵被雨淋透的太阳花。平时那股阳光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打湿的花瓣和垂下来的花盘。
宋孤城叹了口气。
他把她的碗重新端起来,拿起她的筷子,夹了菜,递到她嘴边。
“张嘴。”
像上次她喂他那样。
秦之饴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她看着眼前这双筷子、这只手。
——无名指上的婚戒还在。
她的眼眶又热了,但这次没有哭出来。她慢慢地张开嘴,将菜含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道。
不是私菜馆的菜不好吃,是她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里,感官还没从刚才的情绪冲击中恢复过来。
但她还是咽下去了,然后伸出手,从宋孤城手里接过了筷子和碗。
“我自己吃。”她小声说。
“好。”宋孤城松手。
宋孤城看着她,确认她是真的在吃了,才坐下把自己的筷子拿起来,但没有夹菜,只是握在手里,看着她吃。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用咀嚼这个动作拖延时间,好让自己不用说话。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碗里那些他夹给她的菜上,不敢看他。
宋孤城也开始夹菜吃饭,吃一口又偏头看她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餐馆里的食客有人走,又有人来。
过了许久,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宋孤城才放下筷子,重新开口。
“老婆,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
秦之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我去了你看病的那家医院。”宋孤城的语很慢,“我找了人,查到了你的病例,子宫内膜异位症,是不是?”
秦之饴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宋孤城已经去查了她的病历,现在被宋孤城一语中的,她反而有了面对的勇气,把话跟他说清楚。
“你都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秦之饴抬眼看他,双眼红肿。“你明知道我、我不能……”
说着说着,她的嘴巴又扁了起来,委屈得可怜巴巴。
“谁告诉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