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看了看旁边怒不可遏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看平静如?死?水的姐姐,默默将食盒递了过去。
苏韫没?有马上打开食盒,陆慎炀却被气得暴跳如?雷,气冲冲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徐秀本想劝几句,但陆慎炀气势骇人,她生怕惹火上身。
她悄悄瞟了眼苏韫,心里嘀咕着就她出去买个饼的时间,怎么又吵架了?
也不是吵架,是太子殿下自己气自己。
陆慎炀出门草草戴好蓑衣斗笠,在马车旁静默伫立了几息。
但马车内并没?有他?想要的挽留传来。
他?恨恨地咬牙上马,本就锋利如?炬的眼睛恨不得将马车盯出个窟窿来。
只要给她一丁点?的自由,就要去缅怀旧人。
她忙着买饼追思,他?却眼巴巴下雨出门寻人,生怕马车雨路打滑,将她摔伤。
回了小院后?,吴舟看着自家主子比阴雨天还阴沉的天,识趣地离开。
苏韫提着食盒回了屋,她将食盒搁在木桌上,看着外面的大雨。
她不想吃饼,她只是想要一点?快乐的回忆。
现在细细想来,在景家的岁月的确是她少?有的自由快乐时间,有挚友的相伴,家人的担忧,夫妻的恩爱。
她轻轻打开食盒拿起?蟹黄酥饼仔细端详,这番珍而视之的模样落在进门的陆慎炀眼里格外刺眼。
他?忍了一路的臭脾气终于发作,一把夺过蟹黄酥饼将它们?通通恨恨摔在地面,还嫌不解气地接着用脚蹂躏践踏一番。
苏韫看着一地狼藉的蟹黄酥饼,眼泪毫无征兆地泪下。
她神色怔怔地盯着地面发呆,刚才一直沉闷的心刹那间?恢复了活力,只是跳动地太快了,快得她要喘不过气,呼吸窒息了。
五脏六腑的剧痛迟钝地传来,现在她才认清了一个事实。
她的父母并不爱她,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被踩踏成烂泥的酥饼,仿佛如同?她的一生。
从景家灭亡之刻起,她就该死了。
在父母眼里她是污了苏家门楣的罪人,在陆慎炀眼里她是害死他父母的仇人,在景家眼里她是贪生怕死的贼人。
偌大宽广的天下,数不胜数的人,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陆慎炀僵硬地用手拂去了她滚烫的眼泪,语气别扭道:“你若想?吃,我?现在让灶房马上?给你重新做。”
苏韫回答他的是,越发掉落的泪珠,滚热的泪水几乎烫得他手心发红。
许久后他低下头颅,像是一直在外面受尽委屈寻求主?人安慰的大狗,用头顶乌黑的头发蹭了蹭她白嫩的脖颈,闷闷的声音传出?:“我?只是心里不爽快,你一出?门就去八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