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瞥了她一眼,径直往裴之砚那边行去。
他正在指挥禁军,围剿剩下的黑衣人。
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清缴,黑衣人大半被斩杀,少数人弃械投降,和曹永指挥的那些禁军一起跪在大殿中,足足近千人。
孟皇后牵着赵昍从偏殿出来,看着跪在殿外的叛军和西夏暗部残兵,看向裴之砚。
“裴枢密,禁军也叛了吗?”
裴之砚拱手回道:“回皇后,臣已审问过,曹都副的确指挥了这次行动,具体情况还需再审。”
孟皇后点头。
章惇开口:“今日是登基大典,先将这些人关押起来,等大典仪式结束后,再行落,诸位相公意下如何?”
章惇说完,目光扫过裴之砚等人。
曾布点头:“章相所言甚是。登基大典尚未礼成,不宜再拖。先将这些人押下去,严加看管,待大典结束后再行审讯。”
“老臣附议。”
裴之砚立刻吩咐苗履,将附近几个空置的大殿都腾挪出来,将叛变禁军、西夏暗兵和李瑶真等人,分别看押。
另有其余禁军快将尸体拖走,内侍和宫女提着水桶刷子,快冲刷殿前的血迹。
至于被震飞的殿门,暂且就先那样了。
乐声再起。
百官重新列队,赵昍孟皇后,一步步将仪式完成。
正月十六。
赵昍登基,改年号为承和,大赦天下。尊其母孟皇后为皇太后,向太后为太皇太后。
章惇率百官再拜,山呼万岁,那声音从大庆殿传出,穿过层层宫墙。
至此,登基大典,才算真正完成。
择日,再去太庙朝享即可。
登基大典完成。
但反叛的禁军和西夏暗兵需要处置,以及端王在此次事件中,到底有没有牵扯,都要一并查清楚。
几位辅政大臣留了下来,前往紫宸殿,与年轻的帝王一起商议。
章惇率先开口:“今日大殿中,端王当众质疑官家血脉,又勾结西夏暗兵动宫变。若不严惩,朝纲何在?老臣建议,削其宗籍,幽闭府中。”
曾布点头:“端王之行,罪无可恕。老臣同意章相的处置。”
赵挺之看向赵昍:“官家,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赵昍已经换了身常服,坐在之前赵煦坐着的位置,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说错话。
“朕,朕听诸位相公的。”
赵挺之道:“官家,这里只有我们四人,您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便是。错了,我们会提醒,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地熟悉政务。”
赵昍抿了抿唇,这才道:“朕,是想问。如果端王叔被幽禁,那端王妃要怎么处置?”
裴之砚侧目,看了眼赵挺之。
他道:“据老臣所知,端王妃应该没有参与此次谋逆之举。不瞒官家,几日前,端王妃给我家儿媳下了帖子,说是赏画,但却在赏画之时替她解围。后来老臣询问才知,是端王妃派人通知了护国夫人,而护国夫人更是当面告知,让她去端王府之时务必小心。”
章惇和曾布互看一眼。
“竟有此事,赵相怎么不及时告知我等。”
“我们并无确凿证据,又是端王妃出面邀请儿媳去赏画,如何相告?”
曾布闻言,道:“既如此,端王妃非但没有过错,还有功。端王世子还小,若连坐,恐怕会伤了一些忠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