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
助手绝望地喊。
刘毅充耳不闻。
他接过器械,目光锁定沈空青,沉声道:
“空青同志,请指示。”
这一刻,他不是主任,是个等待指令的兵。
沈空青神情不变,仿佛本该如此。
“吸引器,左后方,绕开心包,贴膈肌表面走。”
“对。”
“无损钳跟进。”
“前方三厘米,避开膈神经分支。”
“再往下,一厘米。”
“钳口左转三十度。”
“会感觉到一层薄筋膜,比周围韧,是动静脉鞘。”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指令精准到毫米。
刘毅屏住呼吸,手稳如磐石,成了她指令的延伸。
手术室里,呼吸都停了,所有眼睛都死盯着他的手。
一场看不见敌人的战争。
刘毅的手在胸腔深处,在视野盲区里探索。
“感觉到了吗?那层筋膜。”沈空青问。
“……感觉到了。”刘毅声音干涩。
钳尖的触感,和解剖时一模一样。
观摩室里,王副院长的冷笑僵在脸上。
“很好。”沈空青继续。
“用卵圆钳,剥开它。”
“顺着纹理,蹭开。”
刘毅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刘毅的手顿住。
“我……碰到个硬东西。”
他声音在抖。
沈空青眼睛亮了。
“就是它!”
“钳口张开,从根部夹住!”
“周围是炎性肉芽,没大血管,别犹豫!”
“夹紧!”
“向上提!”
“慢!”
刘毅额角的汗砸在无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咬紧牙,手腕缓缓用力。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心脏悬在喉咙口。
胸腔最深处,那个被重重遮蔽的角落里,一个被血污和肉芽包裹的、闪着暗沉金属光的尖锐物,被长柄钳稳稳夹着,从黑暗的深渊中,一点一点,被拉了出来!
当那枚完整的“刺”出现在手术灯下,整个手术室爆出压抑不住的倒抽气声!
找到了!
没有任何影像,纯盲操,真的找到了!
刘毅的助手张着嘴,眼珠子快瞪出来,人傻了。
观摩室内,王副院长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脚下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