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但很快,从她的唇瓣,又陆续传出诵经之声。
“南无阿弥多婆夜。。。。。。”
延续着,诵经之声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往生咒》的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娑婆诃。”
妇人才彻底断了捻佛珠的进程。
随之启唇:“长流,许久未见了。”
这一声比方才的诵经之声音量提升了不少,也叫妇人沙哑的嗓音回荡在了整个空旷的正堂。
“嗯。”夜长流应了一声,“回来汴城已有些时日,按理,当来见见嫂嫂。”
此刻夜长流身边的妇人,正是他的大嫂,也是他已故大哥的发妻——范兰毓。
范兰毓轻笑了笑,可就算她的嘴角勾起弧度,仍未见她的面上,有多少生机。
“见与不见,我都在此。
见与不见,又有何妨?”
又侧眸,看了夜长流一眼:“更何况,我与二弟,也不过是相见两相疏罢了。”
范兰毓说这话,并不是与夜长流有多疏远,亦或是说二人间有什么芥蒂。
当年夜家族人百余口被屠,几乎算是灭族。
可也不是夜氏族人尽数都死在了那场屠杀之中。
范兰毓,跟夜长流一样,是那场灭族是血案中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几个人之一。
范兰毓出身世家名门,知书达礼,夜家未出事前,她是那样的贤惠大方。
跟夜长流这个叔郎,自也相处合洽。
可这一切,都是夜氏一族尚是圆满时。
待夜氏一族出现了那样的灭门惨案,身边至亲至爱之人几乎都已远离而去。
跟一个不亲不疏的小叔子,又还有多少亲近的必要呢?
二人一见面,所浮现在二人之间的,都不过是几年前血亲一个个凄惨离开身边罢了。
每多见一次故人,当年的血案就要多浮现脑海一次。
如此,岂不是不如不见?
可细数来,二人又是夜氏一族所余不多的亲眷。
不见彼此,又还能见谁?
所以二人之间,就这样维持着一种既远又近的关系。
夜长流尽所能给范兰毓提供所有她所需,偶尔还来看顾,可所来并不多。
而夜长流来时,范兰毓不拒。
走时、远她时,也绝不留。
“嫂嫂,终究是我的嫂嫂,永远是。”夜长流眸色微微的赤红,似乎更深了一分。
他目视前方的神像与灵牌,却又不知到底在看什么。
“咚——”
“咚——”
颂钵声还在继续。
范兰毓垂了垂眸子,又睁眸道:“从前你来时未曾踏足过我的佛堂,今日倒跪了神佛、跪了我所供奉的长生牌位。
长流,夜府立府两年,这尊西天神佛像,还有夜氏全族、范氏全族的长生牌位,我便也供奉了两年。
这两年来,你在外覆灭南国、开辟新朝疆土。
我日夜为惨死的夜氏和范氏族人念经超度。
你说他们如今,冤魂可已安息?”
夜长流紧了紧掌心,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