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瑶拖长声音:“哦——”
覃思慎敛眸。
那滋味古怪的思绪还在他心间翻涌。
不多时,马车在裴府前停下。
裴府一众人早已侯在府门前。
裴恺本就生得高大,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因着心绪激动,他还一直偷偷踮着脚、伸长脖子朝着街口的方向眺望,他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惹得裴之敬扯了几次他的衣袖。
却说回裴覃二人。
覃思慎先一步下了马车,思忖少顷,念及这亦是在人前,又念起方才裴令瑶在马车之中说的那句“总不能让殿下被误会了去”,便朝着车厢之中递出手。
裴令瑶一愣。
眼前这只手骨节分明,可不是拂云。
是太子。
她轻笑一声,这才搭着覃思慎的右手,踩向轿凳,而后款款步出马车。
柔软的衣袖拂过覃思慎的手腕。
裴令瑶低声道:“多谢殿下。”
覃思慎道了句“无需言谢”,见她在身旁站定后,方才收回手去。
裴令瑶抬眼望向府门处,正正好对上了裴恺那“鹤立鸡群”的脑袋。
她“哧”地一笑。
阿兄果然很挂念她。
覃思慎别过脸去:“嗯?”
这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炽烈的日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地面。
裴覃二人的目光在疏朗的日色中轻撞,鎏金似的光线在裴令瑶眼尾拖出一道艳丽的长痕。
她嘴角漾着笑意,好心道:“殿下自在而行便可。”
她本想要学着覃思慎的模样压沉声音,只是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还是没忍住地高高扬起。
即将归家,她实在是兴奋得很。
至于她为何会说出这句话,不过是方才与覃思慎四目相对,她忽地就想起去垂拱殿面见圣上时的事情了。
当然,她并非是起了什么僭越之心,想要将自己的父兄与高堂之上的九五之尊作比;她只是单纯觉得,太子教过她如何对待他的长辈,她便也该投木报琼。
覃思慎:“你……”
裴令瑶挑眉:“我?”
她耳下那一对瓶莲鸳鸯金耳坠在日光中轻轻荡着。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有何不妥吗?”
覃思慎:“没有。走吧,别耽搁了时辰。”
裴令瑶一头雾水,到底还是归家的喜悦压过了疑惑:“哦。走吧走吧,我也想见家里人啦。”
一众人见过礼后,裴令瑶与覃思慎便并肩往裴府中步去。
随行的宫人们也将回门礼抬入裴府。
裴之敬不在乎这如流水般的回门礼,他只是在回想方才所见。
方才,瑶瑶与殿下似是在窃窃私语?
自古天家无真情,但他们相处的……也许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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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尚未至午膳之时,陈夫人与府中一众女眷便拥着裴令瑶回了闺房。
甫一回到熟悉的小院之中,裴令瑶先去廊下逗弄了一番自己的鹦鹉;几日不见,那鹦鹉仍在叫着“万事顺遂、万事顺遂”。
她读过那句“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自然也清楚,鹦鹉是做不得她的陪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