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垂眸,缓缓答:“嗯。”
那已是在王府时的事情了。
彼时他年岁尚小,尚未正儿八经开始读书,旁人送给母亲解闷的雀鸟,最后被送到了他的屋中。
裴令瑶讶然。
她半眯着眼,试图想象老成持重的太子逗弄雀鸟时的模样。
然,无果,想不出来。
只能等着以后太子逗阿祥了。
覃思慎不欲多言这些他早已不去回想的旧事:“快到回宫的时辰了吧?”
裴令瑶止住脑中愈发奇怪的画面,轻轻颔首:“是呢。”
不然他们也不会离开她的闺房呀。
覃思慎不再开口,抬腿往小院之外步去。
裴令瑶再度拽了拽他的衣袖。
覃思慎脚下一顿,闷声问:“还有事?”
裴令瑶提醒道:“我去带上阿祥呀!”
覃思慎:“莫要耽搁了回宫的时辰。”
裴令瑶笑眼弯弯:“我知道的。”
待她话音落下、转身向廊下走去,覃思慎却是忽而想起,这分明是可以交给宫人去做的。
他抬眼看向太子妃雀跃的背影,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毕竟太子妃的步子的确迈得不慢,并不会误了之后的安排。
-
裴家父子将裴令瑶与覃思慎送至马车旁。
裴令瑶怕引得父兄伤心,便尽力压下心中的不舍与眼角的酸意,扬起笑脸,略显夸张地显摆了一番自己手中的鸟笼,玩笑道:“爹爹与阿兄不会怪我回门之时还要‘打家劫舍’吧?”
阿祥恰到好处地叫唤了一声“万事顺遂”。
如此这般,裴令瑶与阿祥倒显得像是提前约好的一唱一和,甚是有趣。
裴家父子俱是一笑。
覃思慎亦不自知地勾了勾嘴角。
裴恺实诚道:“妹妹不若再带些走?还要什么?哥哥去给你……”
裴之敬瞪了他一眼,再度向覃思慎拱手:“臣多谢太子殿下照拂瑶瑶。”
如此一来一回,离别的愁绪被吹散了不少。
覃思慎道:“时辰已晚,孤便与太子妃回宫了。”
踏上轿凳之时,裴令瑶还是没忍住,回身望向站在府门前的父兄;因她左手提着鸟笼,只得高高举起右手、缓缓挥了挥,又无声道了句“再见”。
覃思慎见状,眉心微蹙;而后不甚自然地伸出手去,隔着一拳的距离,虚虚护在她的腰后。
他觉得太子妃这动作有些危险。
仍是那句话,他只是不希望太子妃跌跤受伤,惹来一连串的麻烦事。
……
待东宫的车架消失在街口,裴之敬与裴恺方才转身回府。
裴恺大大咧咧道:“爹,我之前便说了,妹妹哪里都好,便是配那九天之上的仙君也是使得的。太子殿下往常冷情冷性,不过是因为没遇上妹妹。”
要他说,这世上便不会有人不喜欢自家妹妹。
裴之敬不似他这般过度乐观,他重重拍了一把长子的后背:“读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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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后,裴令瑶卸下满头簪钗,长长舒出一口气,活动了一番脖颈,继而叹道:“真快呀。”
回门这大半日,急流似地匆匆便结束了。
覃思慎恰好在此时步入屋中,听得她这句没头没尾的感慨,亦是意识到:这竟已是他与太子妃同殿而居的最后一夜了。
待到明日,他因大婚而得来的休沐便结束了。
他将会离开玉华殿,像大婚前一样,独自宿于睿成殿中。
思及此处,他眸光微凝。